因为父母二人去世的时候,都是在这个天气。
她选择雨天来到图书馆的另外一个原因在于,周围有人却又不那么嘈杂的环境,能让她心口处的压抑和孤寂稍微散去一些。
明栀的睫毛在颤,而后她将书本缓慢地塞进帆布包内,坐在座位上查询着回家的路线。
乘坐地铁的话,然后在距离别墅区最近的那站下车,最后打车半个小时即可到达。
规划好路线后,她将包背在左肩,走向下楼的自动扶梯。
站在图书馆的门口,她拿出包里的伞,正准备撑开的时候,身侧站定一个人。
明栀起初还以为是位陌生的同学,想着如果是个没带伞的女同学,看看能不能顺路带她一段。
一转头,她愣住了。
贺伽树今天穿了件黑色飞机夹克,下身是同色系的工装裤和马丁靴,棒球帽檐下是一双慵懒散漫的双眸。
他盯着越下越大的雨,眉骨投下的阴影与不甚明亮的环境让眼神显得晦暗不明。
明栀知趣地收回视线,余光却无意中瞥见他左侧的手拿着一本书。手背因为捏着书而微微用劲,显出分明的青筋来。
在她的刻板印象中,贺伽树是不会做出来图书馆借书这种事的人。
所以她才会对在这儿碰见他这件事这么惊讶。
那天的事情过后,两人便不再有什么联系。
周围不停有出门的同学,明栀在这样的场合下不方便喊他“伽树哥”,便模糊了称呼,主动问道:“你没带伞吗?”
贺伽树的视线淡淡扫过她,决定不回答她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他原本是想把书放在衣服里,冒着雨走,谁知在门口恰巧碰见了她。
令他本人都觉得吊诡的是,他竟然站在她身边不动了,似是有意想看看她会做出什么应对。
果然,下一秒听见她问:“那要不你用我的伞吧?”
贺伽树没伸手接,只问道:“那你呢?”
明栀愣住了,她以为贺伽树会拿着伞就走。
就算她淋死在雨里,他估计都不会回头看上一眼。
可他现在竟然问,“那你呢?”
明栀在惊诧之际,咬紧了下唇。
这雨一时半会儿看着也停不下来,从图书馆赶回宿舍的话,身上肯定会被淋湿。
但在淋湿和与他同行的两个选择中,她毫
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我包里还有一把伞。”
听着就很拙劣的借口,只是为了不和他打一把伞。
一股莫名其妙的愠怒在贺伽树的胸腔中萦绕,连带着眉眼也阴郁了几分。
越是生气,他的语气反而淡淡,漆黑的瞳盯着她刻意躲避的模样。
“你把我送到车库那里。”
明栀乖巧应声,心里还是有些纠结。
这是一把胶囊伞,晴雨两用,明栀在包里放着备用。
相应就是伞面很小,勉强能挤下两个女生。
所以当明栀将伞撑开时,她由衷希望贺伽树可以改变主意。
可惜的是,贺伽树什么都没说,站在一边旁观着。
“那本书要不先放在我包里吧?”明栀虽然不想和他一起同行,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善解人意道:“打湿就不好了。”
贺伽树一直盯着她的表情,然后很轻“嗯”了声。
拿书时,明栀看见书名叫《MATLAB》,果然是和数模相关的书。
只是封面陈旧,内页泛黄,应该是本很久以前的书,市面上已经不流通了,难怪他会来图书馆借阅。
明栀特地将这本书放在了最里侧的位置,最大程度保证它不会被淋湿。
伞被重新撑开,挤入两个身影。
贺伽树的身高约莫着要比她高出一头,她有些艰难地将伞举高,在尽量不和他亲密接触的同时又要让两个人都不淋到雨中找出平衡来。
没走多远,她的手臂就泛起了酸软。
一个没留神,伞沿不经意磕到他太阳穴,差一点就擦过眼角。
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身不耐的啧声,明栀的心跳倏地一紧。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握住。
手中一空,伞柄便转到了他的手中。
贺伽树垂眸,恰好与抬起头的明栀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