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子。”
翌日一早,崔新棠早早从驿馆出去,未去县衙,却去了上次那间茶肆。
青竹很快将人带来,只是先前恨不能一个劲儿往崔新棠跟前钻的人,今日却一反常态,畏首畏尾地不敢进来。
崔新棠坐在圈椅上,长腿交叠着,冷冷扫他一眼,“进来。”
林瑜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进来。他虽害怕,却仍是笑嘻嘻的模样,“崔大哥,您找我何事?我,我该去县学了,再迟到,先生又要罚我了。”
“无妨,”崔新棠面上表情淡淡,瞧不出喜怒,“你不是不想读书?不想去日后便不去。”
林瑜面色僵了僵。对这个“姐夫”,他虽总共未曾见过几面,却从心底里对他有几分害怕。
林家尚未出事时,他刚从老家被接到上京城,被上京城那些小公子们嘲笑乡巴佬,在学堂里也被人欺负。
而当时姐姐刚同崔新棠定亲,他这个未来的姐夫在上京城公子间却极有名气,那时他年纪小不懂事,便生了狐假虎威的心思。
他在外人面前直接称呼他为“姐夫”,还故意逃学跑去国子监前堵他,只是堵到人,崔新棠却并不如何理会他。
直到那次他下学后又被人欺凌,与人打成一团。他年纪小落了下风,被人骑在身上打,恰好被崔新棠撞见。
那日他头一次理会他,停下脚步,让青竹上去将人拉开。他得以脱身,扑上去将人扑倒,骑在那人身上,痛快地报了仇。
他发了狠,拳头一下下落在那人脸上,将人揍得鼻青脸肿。
崔新棠一直冷眼旁观,等到时候差不多了,他才淡声开口,“行了。”
那日他崇拜极了这个“姐夫”,当即听话地从人身上起来,跑到他跟前。
崔新棠难得问他,“为何同人斗殴?”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心头雀跃,“没什么,就是瞧他们碍眼。”
崔新棠却像是知道一些的,只道:“在学堂里只管读书便好,别的不必理会。”
“我知道了,姐夫。”他咧着嘴,乖巧应下。
可他这句“姐夫”出口,崔新棠面色却冷下来。
他一时骇住,未敢再开口。
那日他还想得寸进尺,借口想坐崔新棠马车,同他攀近些关系。
可崔新棠并不理会他这话,只冷冰冰留下一句“你自己想好如何向林大人交代”,便拂袖走了,将他丢在原地。
第33章
不知是那日他将人揍得狠了,让人心生惧意,知道他并不是好欺负的,还是崔新棠暗中给他撑腰了,那日之后他在学堂虽仍受人孤立,却无人再敢霸凌他。
林瑜一直相信是后者,是崔新棠给他撑腰了。
加之两年前父亲被朝廷赦免,他们母子三人回到上京城,崔新棠帮了姐姐,又费劲心思将他送到云平县,他更觉得,崔新棠还是念着情分,有几分关心他的。
只是此刻崔新棠的表情,却像极那日他看着他被人按在地上欺凌,还有他将人按在地上往死里揍时的表情。
冷漠,又十分冷淡。
林瑜到底不甘心,他撇撇嘴,直接问出口,“先前我在学堂被人欺负,是崔大哥你帮我撑腰了吧?”
崔新棠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何事,他掀起眸子看他一眼,嗤笑道:“你想多了。”
林瑜面上一僵,他仍是不信的,强撑着脸面过去坐下。“崔大哥您又将我叫来,就不怕被徐主簿知道?”
“你不是惯常喜欢在徐家人面前提起我?”崔新棠淡声道,“那便遂了你的意,让他们知道。”
林瑜这下再笑不出来了。
崔新棠拈起茶盏饮了一口,将茶盏不轻不重地落回案几上。
“砰”一声落在耳中,林瑜吞了吞口水,整个人愈发紧绷起来。
崔新棠睨他一眼,等了等才冷笑道:“你也会知道害怕?”
林瑜硬着头皮道:“崔大哥,昨日我只是在县学门前碰见崔夫人,我可没有去寻她。”
“你同圆圆都说了些什么?”
林瑜眸子闪了闪,“没说什么。”
崔新棠却懒得同他花费心思,径直问:“你同圆圆说,孙大郎将你哪只手臂打伤了?”
“没,没有……”
“不说?”
“……”
崔新棠失了耐心,冷声吩咐青竹,“那便替孙大郎,将他两只手臂都卸了。”
林瑜面色白了白,来前他虽怕,却也以为崔新棠只会像之前那样吓唬他一顿,不成想他竟果真要收拾他。
他下意识便想跑,却被青竹一把按了回去。
“林小公子,得罪了。”
说罢堵住林瑜的嘴,手上稍稍使力,“咯噔”一声,将他左侧臂骨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