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缩在箱中,捂着嘴没有哭出来。
她的哥哥,自幼高朗正直,寒窗苦读十余载,十六岁就中了进士,殿试更被皇帝钦点探花。
程清霈依旧温和,抬眼看父亲的眼神却极其坚定。
他轻轻笑起来,撩袍跪地,问程瑛。
“父亲年轻的时候为一对林氏母女喊冤,冒着生死险阻,甚至化作乞者奔走千里,一路状告进京。后来甚至下了大狱,差点冤死。”
他问他。
“您后悔吗?”
程瑛一瞬间愣在原地,谁不出话来。
那个时候,他在狱中,帮他上表的邓惠也是如此问他的。
他当时是如何回答的呢?
“不悔”
程清霈哑着声,含泪带笑,继续问他。
“若重来一次,还会再做吗?”
程瑛闭上了眼。
“会”
程清霈笑起来,拜服在地叩。
“清霈是父母一手教导出的孩子,自幼承训,不敢辱没。怀珠还没有婚嫁,请父亲将不孝儿,从程家族谱上除名吧。”
程瑛跌坐椅上,伏桌掩面。
箱子里的程怀珠都不知道蜷缩了多久,她就默默哭啊哭,哭到睡着了。
“怀珠?”
见她久久没有回答,薛婵以为她睡着了。
怕她闷到自己,薛婵掀起一截被角,去摸她的脸,却摸到了两行泪。
“怎么了?”
程怀珠淡淡笑了笑,埋进她怀里嘟囔道:“没什么,就是太想你了。”
薛婵和江策是快傍晚才离开程宅的,程怀珠有些恋恋不舍。
薛婵笑道:“等改日,我下帖子请你还有萧三姑娘到府上玩儿。”
程怀珠点了点头。
等到两人离得有些远了,几乎看不见了,她才收起笑。
程清霈柔声道:“怀珠,我和父亲给你带了吉祥铺子的桂花糖饼回来。你不是前几日一直闹着要让人去买吗?”
程怀珠仰起头,眼睛登时就红了。她撇嘴没哭,只是泪眼婆娑。
程清霈笑道:“怎么了?你要是舍不得峤娘。。。。。。”
“哥哥,我不嫁人了。”
他本想掏帕子给程怀珠擦泪,谁知她脱口就是这样一句孩子气的话。
程清霈有些无奈:“好好的,说这些傻话做什么。”
程怀珠抬抹了泪,吸了吸鼻子,认真道:“我是认真的,我不嫁人了,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怀珠……”
程清霈抬手,柔柔落在她顶,良久后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