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喊人,黑影突然顿住,缓缓转过脸。
斗笠下的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半张泛青的唇,和手里九根明晃晃的金针——每根针尾都系着一缕红绳,在雨夜里晃得人心慌。
三更梆子的余音还在雨幕里打旋,青竹村的狗突然炸了窝。
关凌飞耳尖微动,喉结滚了滚——那声“滴答”太轻,像血珠坠进水潭,却比任何犬吠都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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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手按住腰间猎刀,刀鞘与粗布腰带摩擦出沙沙响:“来了。”
话音未落,院墙上黑影翻涌。
蓑衣下摆还滴着水,铜铃在腰间碎响,每一声都像细针扎进耳膜。
孙不寿踩着瓦当落地,斗笠边缘垂下的雨帘里,九根金针在他掌心泛着冷光,针尾红绳被风卷起,活像九条吐信的蛇。
“借你血路,夺我天机!”他突然暴喝,玉粉从袖中簌簌洒落。
那些碎玉末子沾了雨水,在地砖上画出扭曲的符咒,泛着青灰色的幽光。
苏惜棠站在屋脊上看得清楚——那玉粉里混着半粒分契残片,是前日被小桃收进祠堂时崩裂的边角!
地面突然震颤。
三道血影从符阵中心腾起,像被线牵着的纸人,摇摇晃晃指向祠堂后墙——那里正是地窖入口。
孙不寿仰头露出狞笑,斗笠滑落在地,露出一张青白的脸,左眼尾有道刀疤,从眉骨直划到下颌:“原来藏在这儿!”
“护窖!”苏惜棠反手摘下腰间玉佩,空间灵泉在意识里翻涌成浪。
她知道这声喊是信号,果不其然——
关凌飞的猎犬率先扑出。
三只黑背犬从东、南、西三面包抄,喉间低吼震得雨珠四溅。
他自己则握着淬过狼毒的猎刀,从西侧廊檐跃下,刀锋划破雨幕时带起腥风:“敢动我媳妇的东西,先过老子这关!”
程七娘的飞针几乎与猎犬同时到。
她不知何时摸上了西厢房的窗台,拇指扣着三根透骨钉,腕子一振,银芒破空:“封他退路!”最前面那根钉精准钉入孙不寿脚边的砖缝,溅起的火星在雨里亮了一瞬,逼得他踉跄后退半步。
老秤头的烽烟筒“轰”地炸开。
老人举着冒烟的竹筒站在村口老槐树下,灰白胡子上沾着草屑——他方才摸黑往筒里填了半把松脂,此刻浓烟裹着焦松香冲上天,在云层下凝成暗红的柱子。
这是青竹村新立的警讯:烟红如血,外敌来犯。
“找死!”孙不寿被三面夹击,却反笑出声。
他手腕一抖,三根金针“咻咻”射向最近的猎犬。
为的大黑犬吃痛惨嚎,前爪刚要缩,关凌飞已扑到它身侧,猎刀横削,生生将金针磕飞。
金属相撞的脆响里,他吼道:“带狗退!这针带毒!”
苏惜棠的心揪成一团。
她望着大黑犬爪心渗出的黑血,又望向地窖方向——孙不寿趁机欺近,第九根金针已抵住砖缝,正运力要撬。
她咬碎银牙,咬破指尖按在玉佩上,空间里的灵泉突然沸腾,一道暖流传遍全身:“血契护民,反噬!”
“叮——”
金属撞击声比之前更响。
孙不寿的金针突然弹起,尾端狠狠扎进他左肩。
他“啊”地惨叫,踉跄着撞翻供桌,烛台“砰”地摔在地上,火星溅到符阵边缘,青灰符咒瞬间蜷曲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