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飞!”
远处传来老刀的喊喝。
关凌飞把布偶塞进怀里,起身时裤脚沾了大块泥渍。
老刀正押着个穿蓝布衫的妇人往这边走,妇人右边嘴角的黑痣在日头下泛着油光——和小豆子描述的分毫不差。
“苏娘子要见你。”老刀的铜哨在腰间撞出轻响,“这婆子嘴硬,可我在她包袱里翻出半袋幻药粉,还有赵府的遣散文书。”
妇人突然瘫软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是赵二小姐!她给我们银子,说只要让小崽子们在灵市讲那些话……那些孩子都是从外县骗来的,每日灌药,背不出故事就拿针扎手心……”她抖着手指向关凌飞怀里的布偶,“那布偶是赵小姐让缝的,说能镇住识心草的灵!”
关凌飞的指节捏得白。
他望着远处青竹村飘起的炊烟,想起早晨苏惜棠蹲在小豆子跟前时,眼尾那抹红的弧度——她总说要护着孩子们的真心,可有人偏要把最脏的刀子捅进这份纯粹里。
灵市的故事台被晒得烫。
苏惜棠捏着布偶的手在抖,纸条上的字像一条条毒蛇,嘶嘶吐着信子。
小豆子缩在小荷怀里,手指绞着对方的盲杖穗子;程七娘站在她身侧,掌心里的拓影纸被攥出了褶子。
“烧了。”苏惜棠突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拿灵火。”
程七娘递来浸过灵泉的火折子。
布偶刚碰到火苗,便腾起一团黑雾,焦糊味里混着刺喉的腥甜——正是识心草叶尖渗出的黑丝气味。
苏惜棠盯着那团火,想起小荷说“草在疼”时的眼泪,想起小豆子抽噎着说“王阿公说没大火”时的认真,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小豆子。”她蹲下来,捧起孩子沾着草汁的脸。
灵泉水从她指缝滴落,在小豆子额前凝成一颗水珠,“你听出了谎话,你救了识心草。”
小豆子的眼睛突然亮了。
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苏惜棠间的木簪——那是关凌飞用后山的棠梨木削的,“苏姐姐,我还能当糖官吗?”
“当然。”苏惜棠擦掉她脸上的灰,转头看向围过来的孩子们,“从今天起,故事换糖多一个‘心语角’。小荷坐在这里,她递出的糖,必须是识心草亮了才给。”她摸了摸小荷的盲杖,“小荷的耳朵比谁都灵,草的心跳她最清楚。”
人群里传来细碎的议论。
有个扎羊角辫的丫头举着半块红薯跑过来:“我要讲真事!我奶奶昨天用苏姐姐教的法子晒红薯干,甜得我弟弟都没抢!”小荷笑着摸出块桂花糖,识心草的叶片立刻泛起银光——那是真心的颜色。
暮色漫上青竹村时,糖罐里的糖纸已经堆成了小山。
关凌飞靠在院门口,看苏惜棠蹲在台阶上给小豆子编麻花辫,梢沾着糖渣,忽然觉得喉间暖。
他摸了摸怀里的木印,赵府的标记还没擦干净,却不妨碍他把它收进最里层的衣襟——这是要给苏惜棠的“证据”,也是要还给那些被拐孩子的“公道”。
深夜的风裹着露水钻进窗棂。
小荷抱着识心草蜷在草席上,忽然打了个寒颤。
草叶尖的银光不知何时褪了,茎秆凉得像浸过井水。
她摸索着触到草叶,指尖突然被轻轻扎了一下——这是草在“说话”。
“有人来了。”她轻声道,盲杖“笃”地敲在地上。
窗外的树影晃了晃,墙头上露出个小脑袋。
那孩子攥着半张糖纸,指甲缝里沾着泥,眼睛肿得像两颗红樱桃。
他张了张嘴,却没出声音,只是对着小荷的方向跪下来,额头抵在墙沿上。
识心草突然剧烈颤抖。
小荷顺着草叶转向的方向望去——东南方,废弃学堂的窗纸泛着幽光。
十几个影子并排坐着,像被线牵着的木偶,每人额前都贴着张黄符,在风里一掀一掀,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
钟楼的三更鼓响了。
小荷抱紧识心草,草叶上慢慢凝出颗水珠,落在她手背上,凉得刺骨。
院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她听见门闩被轻轻抬起,接着是熟悉的棠梨木香气——是苏惜棠来了。
“草说……”小荷刚开口,便被苏惜棠按住手背。
“我都感觉到了。”苏惜棠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烧红的铁,“明天,我们去东南方。”
窗外,废弃学堂的窗纸突然“哗啦”一声裂开道缝。
一个影子慢慢转过脸,黄符下,是双空洞的、没有焦距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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