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约书揣进贴胸的棉兜,摸了摸腰间老帮主给的玉佩——这东西当年跟着她走南闯北谈粮道,今儿要谈的,是比粮道还金贵的热道。
赵家洼的晒谷场结着薄冰,程七娘的马刚停稳,就被二十几个村民围了。
刘村正搓着手凑上来:程娘子,你们说的埋陶管
不占田,不夺地,只在田埂下埋管。程七娘展开约书,指尖点着墨迹,每户出十工挖沟铺路,等热通了,暖炕能省七成炭。她扫过人群里亮的眼睛,青竹村收三成管理费,管修管护,要是冬天热断了——她拍了拍腰间的玉佩,我拿这东西抵你十担炭。
人群炸开了。
有个穿补丁棉袄的妇人挤上来:我男人去年砍柴冻掉两根脚趾,要真能暖炕她攥着约书的边角,指甲都泛白了,我家出十五工!
叛族!
炸雷似的喝声从场边传来,王家坪的二赖子带着五个汉子冲进来,手里的木棍敲得青石板叮当响:陆老爷说了,敢跟青竹村勾连的,都是吃里扒外的狗!
程七娘的眉峰一挑。
她看见刘村正的儿子小栓子悄悄绕到二赖子身后,又看见赵家洼的壮劳力们慢慢围拢——昨天关凌飞带着猎犬踩点时,他们蹲在树后看了半宿,看黑子刨出的暖土,看关凌飞用猎刀在雪地上画热脉走向。
二赖子,你说谁是狗?小栓子突然扑上去,揪住二赖子的衣领。
他才十六岁,瘦得像根柴,可眼里的火比雪还烫,我娘冬天咳得睡不着,你家烧着炭炕说风凉话?
更多人涌上来。
有个白胡子老头抄起晒谷的木锨:我赵家长辈的坟就在后山,地底下的热是老祖宗给子孙的福,轮得着陆昭那外姓人指手画脚?他木锨一扬,把王家坪的狗赶出去!
二赖子的木棍被打掉时,程七娘已经在约书上按了青竹村的印。
她望着被推搡着往村外走的王家坪人,摸出怀里的铜哨吹了声——黑子从雪地里窜出来,冲二赖子的裤脚咬了口,又吐着舌头退回来摇尾巴。
当晚,赵家洼的夜空飘起了炊烟。
苏惜棠踩着新落的雪进村子时,正撞见刘婶子扒着自家院墙上的豁口笑。
她往院里一望,两个壮小伙正挥着铁锨挖坑,热气从土里滋滋往外冒,像煮开的锅。苏娘子你看!刘婶子拽住她的袖子,挖了三尺深就冒热乎气,等陶管埋进来,我家那破炕能暖得能晾尿布!
苏姐姐!石伢子从巷子里跑过来,脸上沾着泥,柳树屯的王大胆带着人在村口等你,说要签约!
雪粒子打在苏惜棠脸上,她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赵家洼二十几户,家家都在挖坑试热,笑声撞着雪粒子往天上飞,把阴云都撞出个窟窿。
古玉在颈间烫,她突然明白陈老参说的是什么了:不是岩缝里的热,是人心攒起来的火。
陆昭摔碎的茶盏扎进脚面时,他甚至没觉出疼。
密探的急报还摊在桌上:赵家洼、柳树屯共九十七户签了约,青竹村的陶管已经铺出八里地
废物!他抓起砚台砸在墙上,墨汁顺着永安县舆图往下淌,把王家坪的位置染成团黑,不是说封了盐铺?
断了粮道?
回大人,密探缩着脖子,赵家洼拿山货跟青竹村换盐,柳树屯把新腌的酸白菜挑去青竹村的酱菜坊他咽了口唾沫,今早又有三个村的代表去了青竹,说宁肯税赋加倍,也要
住口!陆昭扯下腰间的玉佩砸在地上,翠玉裂成两半。
他盯着舆图上青竹村的位置,那里被他用红笔圈了七次,苏惜棠要联九村成网他突然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那就让她看看,网再大,也挡不住刀。
后半夜,雪下得更急了。
苏惜棠站在新建的暖棚前,棚里的黄瓜苗顶着雪光抽新叶——空间的灵气被地脉引动后,连育苗度都快了两成。
她望着山脚下蜿蜒的牛车队伍,每辆车头都挂着的红布,在雪里像一串跳动的火苗。
惜棠。关凌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猎刀的冷硬气,黑子嗅着味儿了,王家坪方向有马蹄印,二十人以上。
苏惜棠抚了抚颈间的古玉,指尖触到那抹熟悉的幽绿。
她望着被雪压弯的树枝,轻声道:陆昭要动手了。
县衙的灯笼在风雪里摇晃,陆昭摸着袖中太医院刚送来的清剿令,上面盖着朱红大印。
他召来亲兵统领,声音像淬了冰:明儿卯时出,带三十人,把青竹村他顿了顿,眼底闪过狠厉,烧干净。
风雪如刀,割得旗杆上的永安县大旗猎猎作响。
有人在城门口望见,三十匹快马顶着雪幕出了城,马蹄铁撞在青石板上,溅起的火星子,比雪还冷。
喜欢农家小福星带领全村致富请大家收藏:dududu农家小福星带领全村致富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