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
天光未亮,晨雾如纱,笼罩着巍峨的皇城。
紫宸殿内,百官列序,气氛却不复昨日寿宴的奢靡,转为一种冰冷而诡谲的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那个重新站在朝班之中的身影。
秦王,赵奕。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玄色亲王朝服,金线绣成的麒麟在衣角翻飞,衬得他身形愈挺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成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场,让周围的官员下意识地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昨日万寿宴上的惊天逆转,早已在京城的高层圈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秦王站起来了。
秦王妃懂“仙术”。
二皇子被禁足。
每一个消息,都足以让京城的政治格局重新洗牌。
龙椅之上,景明帝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淡淡扫了一眼跪在殿外青石板上“思过”的赵询,那狼狈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内侍尖细的嗓音划破沉寂。
话音刚落。
赵奕一步踏出。
他手中捧着一卷奏折,高举过顶,声音清朗,响彻整座大殿。
“儿臣,有本要奏!”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二皇子赵询与兵部尚书柳承安贪墨西境边军军饷三百万两白银。”
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开始!
“呈上来。”景明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内侍总管快步走下御阶,接过奏折,恭敬地呈到御案之上。
景明帝缓缓展开。
只看了一眼。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
殿内落针可闻。
百官只能看到,皇帝握着奏折的手,指节一寸寸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那薄薄的黄绫捏碎。
一股恐怖的、如乌云压城般的帝王之怒,从龙椅之上轰然散开,压得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好一个三百万两!”
景明帝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他猛地将手中的奏折,狠狠砸向大殿中央!
奏折翻滚着,落在冰冷的金砖之上,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轰!
三百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