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书房内的欢腾气氛,在林晚那句“真正的炮弹,现在才要上膛”之后,瞬间冷却。
空气中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青锋等人脸上的喜悦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困惑与肃然的神情。
他们看着林晚,这个刚刚被册封为“格物郡主”的女子,身上没有半分荣耀加身的喜气,反而透着一股比冬夜寒冰更甚的冷静。
赵奕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没有疑问,只有全然的信任与默契。
他知道,太和殿上的胜利,不过是敲山震虎。
要砍断赵询的臂膀,打垮皇后盘根错节的势力,必须用更锋利的刀,砍向他们最痛的命脉。
林晚将那张京城防务图铺在桌案上,指尖点在了兵部尚书府邸的位置。
“二皇子最大的财源,来自兵部。”
她的声音清冷,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公式。
“兵部尚书柳承安,是皇后的表亲,赵询的舅父。他利用职权,克扣西境军饷,倒卖军械物资,所贪墨的银两,是支撑赵询在京中收买人心、结党营私的根基。”
“那座万寿金山,不过是冰山一角。”
赵奕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声音沉了下来:“柳承安生性狡诈,贪墨的赃款绝不会放在府中,我们的人查了许久,都找不到他的秘密金库。”
“找不到,就让他自己带我们去。”
林晚拿起那个装着白色粉末的纸包,递给从阴影中悄然现身的天机阁暗卫。
“此物名为‘荧光粉’。”
“无色无味,肉眼难辨。但若用一种特制的光去照,它便会出耀眼的光芒,无所遁形。”
暗卫接过纸包,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林晚看向赵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爷,该让兵部尚书那位宝贝公子,出来活动活动了。”
赵奕瞬间领会。
一个命令,通过天机阁的秘密渠道,无声无息地传了出去。
……
三日后。
京城最奢靡的销金窟“醉生楼”内,一场豪赌正在进行。
兵部尚书的独子柳博言,正满头大汗地盯着桌上的牌九,眼睛赤红。
他今天手气背到了极点,对面的那个外地来的富商,仿佛财神附体,已经连赢了他十几把。
他带来的银票早已输光,此刻,他面前堆着的,是一张张由醉生楼开出的、利息高得吓人的欠条。
“柳公子,还玩吗?”
对面的“富商”笑呵呵地问道,那笑容在柳博言看来,充满了嘲讽。
“玩!怎么不玩!”
张博猛地一拍桌子,输红了眼的他,早已失去了理智。
“再给我拿十万两的筹码!”
“富商”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精光,随即为难地摇了摇头:“柳公子,不是在下不信你,只是这数目……实在是太大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柳博言的“尊严”。
“你看不起我?!”他怒吼道,“我爹是兵部尚书!区区十万两,算得了什么!”
为了证明自己的财力,他猛地起身,带翻了身旁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他一身。
“你等着!”
柳博言踉跄着冲出醉生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去那个地方!
去父亲的那个秘密金库,拿几根金条出来,把今天输的,全部赢回来!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起身时,那个“富商”身边的随从,不经意间用衣袖拂过他的鞋底和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