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弥漫着一种悲伤又逐渐趋于平静的氛围。
同学们私下议论几天后,话题也渐渐被新的考试、活动所取代。
只是偶尔看到那个空位,还会有人低声叹息一句“可惜了”。
高霖霖的葬礼,在一个阴沉沉的上午举行。
细雨霏霏,沾湿了墓园里的青石板路和松柏,空气里充满了湿冷的泥土气息和花香混合的、属于葬礼的特殊味道。
高二七班的同学几乎都来了,穿着深色的衣服,神情肃穆。
程凌和杨沐白也在其中。
两人都穿着合体的黑色衬衫,衬得程凌肤色愈发冷白,气质愈发凛冽。
如同墨画中走出的冰雪美人,却带着生人勿近的锋锐。
杨沐白则收敛了所有平日里的跳脱,安静的站在程凌身侧。
葬礼的流程沉重而缓慢,哀乐低回,亲属的哭声断断续续。
直到仪式临近结束,人群开始缓缓散去的间隙。
程凌的目光锁定了独自站在一棵松树下、依旧红着眼眶发呆的朱荔。
他对杨沐白低声说了一句“等我一下”,便迈步走了过去。
细雨打湿了他细碎的黑发,沾湿了他的肩头,他却毫不在意。
他走到朱荔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穿透沙沙的雨声:
“现在,你还是什么都不打算说吗?就这样让事情盖棺定论?”
朱荔猛地抬头,看到是程凌,眼中瞬间涌上复杂的情绪。
有悲伤,有恐惧,还有一丝被步步紧逼的绝望。
她嘴唇颤抖着,过了好几秒,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带着哭腔低声嘶哑地说:
“我不是怕给自己惹麻烦!只是……人都死了,再说什么还有用吗?一切都结束了!她能活过来吗?说出来又能改变什么?!”
程凌看着她,雨丝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磐石,重重砸在朱荔心上:
“是,她死了。所以她真正的痛苦、她遭遇到的罪恶,就都该被随之掩盖掉吗?事情没有结束。至少,对她而言,还没有一个真正的了结。”
朱荔怔住了,呆呆地看着程凌。
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流下,和眼泪混在一起。
她看了程凌许久,仿佛在衡量他话语中的重量,在挣扎着内心最后的防线。
墓园里的人群渐渐远去,他们两人站在苍翠的松树下,笼罩在蒙蒙雨雾、浓郁的花香与哀伤气氛中。
许久,朱荔才像是终于被攻破了最后的心防,极其艰难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颤抖着说:
“好……我告诉你。”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花香的空气,仿佛需要巨大的勇气才能继续。
“是、是一个叫赵极的alpha……校外混社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