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一说出口,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混合着雨水,声音哽咽断续。
“他……他和霖霖以前是初中同学,但他初二就因为打架辍学了……学习很差,人品也不好……家里是单亲,只有一个beta妈妈,听说工作很辛苦,在哪个工厂做流水线,一个人把他拉扯大……”
“赵极辍学后没多久就分化成了alpha……他妈本来觉得日子有了盼头,觉得alpha总能找到口饭吃,社会地位也高……可赵极……他根本不好好找工作!他一直跟他妈说,自己还没满十八岁,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其实就是哄着他妈继续养他,他自己在外面瞎混……”
“他跟着一个开洗脚城的老板,叫什么不知道……只是大家都叫那人‘大哥’。那大哥也是个alpha,因为赵极是a,还挺‘看重’他,觉得他‘有潜力’……”
朱荔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和恐惧。
“然后……然后赵极不知道怎么就又联系上了霖霖。他开始追她,天天在星网社交软件上早安晚安,各种嘘寒问暖,还说只是做朋友,不会逼她……”
“霖霖一开始是拒绝的,很警惕……但赵极很会缠人,说‘你不会看不起我这种人,连朋友都不想跟我做吧?’……他还经常送些小东西,零食啊,便宜的饰品什么的……霖霖她……她从来没被人这样追过,心思又软……后来态度就有点松动了,觉得也许他人没那么坏,就当个普通朋友处着……”
程凌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越来越冷,像结了一层冰。
“后来……有一次假期,赵极又约她出去吃饭。之前也吃过几次,但都是好多人一起,里面有那个‘大哥’,还有一个跟着大哥的女oga,大家都叫她‘大嫂’。那个‘大嫂’对霖霖特别热情,一口一个妹妹的叫着……所以那次虽然我有事去不了,霖霖觉得有大嫂在,又是很多人,应该没事,就……就自己去了……”
朱荔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血色尽褪,仿佛回忆起了极其可怕的事情。
“结果……结果那天她的饮料里……被那个‘大嫂’加了东西!他们是串通好的!一桌子人都在设计她!”
“她昏昏沉沉地……被赵极拖进了附近一个……一个小旅馆……”
朱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说不下去。
“她……她被……被标记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巨石,砸在湿冷的空气里。
程凌眸中冰寒刺骨。
一旁的杨沐白,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
听到这里,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拳头瞬间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她醒来后……都快崩溃了……”
朱荔泣不成声,“她本来想立刻报警的!但是……但是赵极跪下来求她,哭得稀里哗啦,说他是因为太喜欢她了,一时糊涂……还拿出了一个金戒指,说要她做他女朋友,发誓以后一定对她好……”
“他说……他虽然学习不行,但好歹是个alpha,将来一定能努力工作,让她过上好日子……他还说……等她高中毕业就结婚……”
朱荔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的无力感。
“霖霖她……她后来冷静下来……想了想……oga一旦被完全标记了……就……就很难离开了……发情期只能依赖那个alpha的信息素,除非一辈子打抑制剂,不然根本无法接受别人……她……她其实之前对赵极也有点好感,看他哭得那么诚恳,又想着也许这就是命……就……就接受了那个戒指……”
“她后来还跟我说……赵极答应她,会为了她去找个正经工作,好好过日子……她甚至……甚至开始偷偷想象以后的生活了……”
“那段时间,都是我……我在帮她在父母和老师那里打掩护,帮她撒谎……”
朱荔的眼泪流得更凶,充满了愧疚和自责,“我虽然觉得不安,觉得赵极那个人不靠谱……可是……可是看她好像真的打算认命了,我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以为也许……也许真的会变好……”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陷入了一种扭曲的“平静”。
高霖霖身上开始经常带着避孕套——
因为赵极经常约她出去吃饭、开房。
而他从不注意这些细节,她只能自己准备。
她试图接受这段被强行捆绑的关系,试图从绝望中找出一丝虚假的暖意。
但她对赵极的那些狐朋狗友,尤其是那个所谓的“大哥”和“大嫂”,始终耿耿于怀,充满了恐惧和憎恶。
如果不是那次聚餐,满桌子的人都在默契地设计她、看着她落入陷阱,她绝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她坚决不再和那些人碰面。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
一次,高霖霖和朱荔在市中心商业街逛街,想买新出的甜品排解心情。
却迎面撞上了那个浓妆艳抹、穿着紧身裙的“大嫂”。
“大嫂”看到高霖霖,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她手里还拿着刚买的、油滋滋的烤肉串,非要塞给高霖霖:
“哎哟!霖霖妹妹!好久不见啦,出落得越来越水灵了!来来来,尝尝这个,刚买的,香着呢!”
那油腻的烤肉气味,混合着“大嫂”身上廉价又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高霖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些不堪的记忆汹涌而至。
她没有接,反而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挥手打开!
那串烤肉掉在地上,沾满了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