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让你一拳,下一次,若让我见到你接近我的妻子,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什么他的妻子!不要脸!就是个横刀夺爱的无耻奸夫!
覃珣面色铁青,几欲杀人。
裴胤之与骊珠在明昭二十七年成婚。
如覃珣所言,大婚当夜,裴胤之挑开盖头,见到的是一张雪肤花貌的怒容
骊珠怎么可能不生气?
从前她虽对他赞赏有加,但那只是将他视作国之栋梁,忠臣良将,而非一个男人,更非自己的驸马。
他如今这样随意地决定了自己的婚事,和要把她送去和亲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不过是他长得好看,而且不是老头。
骊珠双眸如淬火。
她问:“你有什么话想说?”
裴胤之目光凝视良久,微笑道:
“公主今日盛装,实在是仙姿玉貌,如见神女。”
“……不是问你这个!”
见她怒意正盛,红袍乌冠的男子缓缓躬身垂首,恭敬道:
“臣擅自请旨赐婚,冒犯公主,虽罪无可恕,却也事出有因,还望公主能听我解释。”
“……什么事出有因,你说。”骊珠半信半疑。
裴胤之情真意切道:
“臣并无邀功请赏之意,当日请旨赐婚,实在是覃家对臣虎视眈眈,臣出身卑下,势单力孤,为求自保才想到投靠公主,并无非分之想。”
骊珠眨了眨眼,有些意外:“投靠……我?”
“公主虽无实权,却也是天潢贵胄,臣虽是一介布衣寒门,如今勉强领了些差事,在朝中还算说得上话。”
赤红袍袖下,那人抬起一双幽深漆眸。
“此番,若公主愿意庇佑微臣,臣亦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骊珠哪里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这些年,覃太后监视公主府多年,禁止她与朝臣接触,干预政事。
骊珠消息闭塞,对政事的了解,与一般百姓无差。
她只听裴胤之的一面之词,当真以为他在朝中只是表面光鲜,实际无依无靠——就和她一样。
思忖片刻,骊珠动了恻隐之心。
“……那好吧。”
她嗓音软了下来,又很快强调:
“既然你我互惠互利,在公主府内,你必须听我的,你的侍从规格也只能有我的一半,绝不能踩在我头上,明白吗?”
裴胤之当然无有不应。
事实上,他更希望她踩在他头上。
用坐的也行。
骊珠丝毫不知他心中所想,继续道:
“还有,没得到我允许之前,你我分榻而眠,不能逾越半分,否则按公主府家规,鞭刑处置,你同意吗?”
裴胤之抬眼问:“公主亲自行刑?”
骊珠疑惑:“为什么要亲自?我府中那么多宦官宫人又不是摆设。”
那没意思。
裴胤之垂眼:“但凭公主吩咐。”
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骊珠这才松了口气,卸下几分防备。
她又偷偷瞄了他几眼。
心想,这种要求都能答应,他人果然不坏。
于是骊珠唤人入内,摘冠更衣,乌泱泱的女婢簇拥着她去盥室沐浴。
待她梳洗完毕时,他已经自觉地在榻下铺好了被褥。
新驸马果然不得公主宠爱啊。
裴胤之在女婢们的目光里看到了这层意思。
“公主,还有合卺酒没饮呢。”
等到女婢们轻轻阖上门,他取来匏瓜,笑吟吟递到骊珠面前。
她已经不允许他上榻了,一盏合卺酒而已,骊珠不忍心拂他的面子,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