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到此,苏云悠悠叹了口气,手下意识往腰间袭去,但摸着无物的感觉又让他楞地低下头。
自己这是想干什么?
为何自己脑海会动出想喝酒的想法,要知道剑阁可是有戒酒令的。
哪怕是师尊,除非要接待什么贵客,否则都不会让庖房准备酒浆,自己怎么还会下意识把手往腰伸去,那感觉就像腰间本应挂着一壶酒,在等着自己一样。
但腰间除了别着一把弟子剑,便毫无一物了啊!
心中猜疑,逐让苏云费解,而等着他再抬起眸,望向道场时,就又感觉道场内师弟们练剑的身影姿势有点奇怪,至于到底是哪奇怪,一下子他又说不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木楞。
毕竟师弟们练剑的步伐姿态,都太板正了,如同被规死了般,压根不会偏移半寸。
况且!!!
苏云正想着,就抬起脚往道场内走去,还伸手示意“那位师弟,诶你叫什么来着……”
不对,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师弟的名字。
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个,待苏云将目光环视四周后,更是骇然,满道场弟子,自己是一个人都不认识啊!!
这里到底是哪?
可没等他完全醒悟过来,山巅一道钟声响起,苏云剑眸忽地瞬失明光,继而黯然转身开始向着律堂方向走去,甚至开始喃喃细语开来“前往律堂罚抄百次清净心法,前往律堂罚抄百次清净心法,前往律堂罚抄百次清净心法。”
再则,几乎在同一个时间。
上官玉合站在鸾凤殿面前,正向守在殿门裴皖,轻声吩咐着“安排所有近侍,秘查全山,且让全宗弟子逐一进殿,我有些事要……”
可还没等她话毕,也是随山巅钟响,而奇地转头茫然走进了鸾凤殿坐在了堂上,拿起卷轴处理起宗务来。
仿佛就像把前刻还想吩咐的命令,完全忘怀般,根本没有生过。
继而随着上官玉合埋头沉心于宗务,苏云往律堂走去,道场上几乎数百弟子,守候在鸾凤殿外的裴皖身影,都如一阵灰烬散去,了无踪迹。
清净山真的清净了。
然却是一座只有数人的,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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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在苏云和娘亲被钟声影响时。
剑阁后山中,一具矮小且面相龌龊的身影,则负手徐徐向着后山竹林深处走去。
直到周边竹叶簌簌落下,俩顶石灯,一座雕刻梵文佛相的凉亭,突兀出现在这处本不该存在的地方。
而站在凉亭外的黄丰,乌瞳盯着凉亭中坐着的人影,又久久没有迈步近前。
似乎缓了很久,他才张开嘴喊道“老家伙,你这是装作不知道,还是死了成佛了,难道就你这坏水老鬼,也能得出什么善果来?”
“呸!”黄丰说着,就往边上吐了口唾沫“老东西,这么早死了欢喜寺谁来继承啊,你别想着不说话,就把那摊子撂咱身上啊。”
可亭内还是不语。
黄丰浓眉接着一皱,就道“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废呢,一剑你就死那了,说好的打下凉雍开新庙呢,得了。咱给你想个法,夺了外头那苏云的身体,重修算了。”
然说到这,亭中身影才合十捻珠,娓娓道“小王子,如今苏云不死,才是你的筹码。若取了其身,以往所谋之事,皆为泡影空空。”
“泡影空空?”
黄丰耻笑了句,向凉亭内走进“得不到上官玉合那就真的是泡影空空了。”
亭中坐立在长椅上的老秃奴,望着黄丰走进亭内,放下手中念珠“你真喜欢剑仙了?”
这时,黄丰坐向老秃奴对面,摊手道
“世间绝色女人,共有五种。颜貌绝艳者,女帝。气质出尘优异者,大夏国师柳舟月,仙宫苏清璃。倾国倾城颜色神驰者,帝姬楚王妃,公主,仙宫少宫主苏秋棠,裴皖均在此列,至于其余两种……”
“……一种,有点姿色但不出众,可与寻常女子普论之,至于最后一种嘛,姿色群且气质非凡,又有过人之处者,独有两人。”
老秃奴听闻言,轻咦了声“居然有两人。”
黄丰再叹道“是啊,上官玉合身段丰神绰约,姿色绝代,气质也是冷傲独古,更是九州剑仙,如今的大陆修为至高者,自入此列。而另一人,身段曼妙妖娆,姿色瑰姿艳逸,气质上看似妖娆,实则外媚内刚,让人摸不透心思,观之天赋与咱与那苏云,甚至都稳压半头……”
“……只可惜心思歹毒,被瞒太久,当咱真正接触这个女人的时候,她已不在是那笼中雀,早已是一代巫女洛神。不过,她这般年纪还是尚娇,顶多算得上新美酒,除非再经过岁月沉淀,目前来看是远不如上官玉合这位熟透的蜜酒醇香。”
“小王子说的是那巫女吧?”老秃奴在他言后笑笑“她的确是我们蛮族看走眼,放龙归海了,然而小王子要真想的到这位未来天骄,倒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黄丰紧接目露惊色,道“她已近入楚州,更无任何把柄在咱手,怎么得到她?老家伙,你莫要说是用苏云作为筹码,她和上官玉合虽是同列,然而却大不相同,上官玉合性格上虽七分孤冷,然三分乃至满心都有十分柔性压在苏云身上,才能让咱屡屡夺得甜头……”
“……可那位巫女,能在咱们手里隐忍这么多年,可见性子英烈至极,就算是拿苏云要挟于她,咱也看不出她有办法妥协的可能,唯一感觉到的就是,她会先想尽办法弄死我,最后殉命而已。”
算得上是老秃奴亲手关押的人,他又怎不知这点,便道“善哉善哉,老衲也看得穿这点,只是小王子,且莫忘了你,我们乃至这整个天下如今是身在何人局中。”
黄丰闻言,厚眉逐骤“凉雍幽已失,许攸天下之计已丢,他还能有什么毒计?”
听到黄丰所说的话,老秃奴笑了笑“谋局者,自不能将得失算在一时之见,你如今也应该要将目光放得再长远一点。”
说着,老秃奴就一拂袈裟,看着是要从袖内取出什么,像是要给黄丰以棋辩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