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她桌旁,诺克斯扫了一眼那份报纸,脸上挂着他招牌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怎么样?这篇报导还写得挺生动的吧?我得说,画师把我的眼神画得挺传神。】
她气得浑身抖,指着报纸上那幅刺眼的素描,气都喘不匀了。
【你、这、我是被你占便宜了!你——】
她话都说不清楚,只觉得满腔的委屈和愤怒堵在胸口,眼看就要哭出来。
诺克斯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好整以暇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激动的反应。
【占便宜?米菈,你是不是忘了,当时你差点就把整个小队,包括你自己,都炸上天了。我那是在救人,虽然方式确实……比较特别一点。】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完全没把她满腔的怒火当回事。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在餐厅的另一头角落,赛尔正默默地坐着。
他面前的咖啡一口未动,浑身散着低压气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的方向,眼神比窗外的冬日还要寒冷。
当他看到诺克斯对米菈说话时,那双握着杯子骨节已经因用力而白。
她将那份恶毒的报纸狠狠摔在桌上,出清脆的响声,引来周围更多侧目。
再也无法忍受这屈辱的场面,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动作太大而向后刮擦地面,出刺耳的噪音。
【气死了!】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甚至懒得再给诺克斯一个眼神,转身就快步冲出了餐厅,将所有窥探的视线和那个可恶的男人全都抛在身后。
诺克斯看着她气冲冲离开的背影,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更加深邃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她没碰过的柳橙汁,轻啜了一口,似乎很享受这场混乱。
而远处角落的赛尔,在她离开的瞬间,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站了起来。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好几度。
他没有立刻追出去,而是先朝着诺克斯的方向,投去了一道冰冷刺骨的警告目光,那眼神中的杀意让周围的学生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随后,他才转身,大步追向她离开的方向。
赛尔在花园的长椅旁找到了她,她正抱着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微微抽动。
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在她身旁站定,高大的身影恰好将午后的阳光挡住,给她投下一片阴影。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想打怪,我可以跟你去。】
他没有提报纸,也没提诺克斯,只是给出了一个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她缓缓抬起头,眼睛有些红肿,但表情却异常平静,那份平静之下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她只是淡淡的回了个【哦。】
那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比任何激烈的争辩都更让人心慌。
赛尔的心猛地一沉,他预想过她的哭泣、愤怒,却没想到是这种彻底的冷漠。
他蹲下身,试图与她平视,但她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米菈,那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她的回答依旧是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这样的她,让赛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肩膀,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的反应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了赛尔的心脏。
他清楚地感觉到,那种曾经毫不设防地依赖着他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现在的她,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位普通的、需要保持距离的导师。
这种生疏让他心底升起一股陌生的恐慌。
他习惯了她围绕着他、向他寻求安慰、偶尔还会因为小事而脸红的样子。
她眼里那点只为他亮起的星光,此刻熄灭了,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平静。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她的疏离可以让他如此狼狈。
【米菈……】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
他不再顾虑,强行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很凉,而且在他触碰的瞬间,明显地僵硬了一下,却没有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