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功课、培养兴趣、外出游玩,甚至阮盈满生病时,都由阮母一手承包。再不济,也有阮母的助理。正如阮母亲自取的“盈满”,儿童时期的阮盈满顺遂盈满,简直是蜜糖罐子里长大的公主。
她永远记得八岁那年,叶父带她去百货商场挑选送给妈妈的圣诞礼物,她坐在包包店吃着很多糖和点心,空气弥漫甜点的奶油香味。
两人相配,在服务员的夸赞和恭维声中恩爱万分。
可惜阮盈满的人生再也不会有那样的夜晚,待她上初中,阮母公司破产。
原本富裕宽松的家境顷刻一落千丈。
妈妈把她的大部分包包、首饰和衣服都卖掉了。
家里经济情况越来越糟,争吵声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不久,阮母罹患一种严重的慢性病,大概是过度思虑劳神引发。从此她成了医院常客。可积极的配合治疗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越来越糟糕的病情。
之后,阮盈满放弃了学习十多年的钢琴艺考。转而参加普通高考,上了大学便一刻不停地勤工俭学,因此认识了学长杜诚灵,他也算阮盈满人生贵人,援助许多。
纵然大学里的阮盈满咬咬牙,也可以给阮母买起新的收拾衣服,但都不会像以前的圣诞夜晚那样开心。
记忆是刻舟求剑。
最终病情晚期的阮母,在阮盈满大三时突发急性并发症离世。
不久后,叶百桥再婚,阿姨被他带回家,周佳敏也就是那位阿姨的女儿。
阮盈满对叶百桥说不上恨,也谈不上原谅。
毕竟,母亲在她心里是那样的美好,她无法原谅叶父对她牺牲的视而不见。
所以坦白来说,阮盈满和周佳敏算不上亲密,但对方却在高中的时候很依赖她。
其实也正常,想来想去,她慢慢也能理解。
当年的事,大家都有难处。
除了最开始如割裂的心绞痛,阮盈满逐渐平静下来。
这么多年,她便与叶百桥维持着这般单薄,但无法割舍的关系。
正如她对江湛所说,平静需要流很多泪,只不过现在她已经不在表面流泪了。
--
阮盈满对时间一向掐得很紧,打扫完卫生又换好衣服,她驱车来带周佳敏合租屋楼下,正好是下午五点二十六。
与她对周佳敏说的五点半只差四分钟。
创善-阮盈满:【我到你家楼下了】
周佳敏下一秒给她发了段语音:“姐姐,我来了。”
被人甜甜地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地叫唤着,还是很享受的,阮盈满乱糟糟的心情稍霁。
没过几分钟,一个高高瘦瘦的活力身影出现在后视镜内。
周佳敏披头散发,穿得很学生气,出落得格外水灵。看到熟悉的车辆,她一路小跑来到副驾驶座,熟稔地打开车门钻了进来,笑眯眯地和阮盈满打招呼,然后给自己拉好安全带。
“阮姐姐,好久不见!”
阮盈满漾出一抹温柔的笑,一边开启发动机,一边说:“敏敏,好久不见。”
见没有其他人,她问:“怎么不带着你舍友一起吃饭?”
周佳敏亮晶晶的眼眸直直看向阮盈满,兴高采烈:“她去约会了!”
“昂。”阮盈满表示自己知道了,不再说话。
周佳敏一路上喋喋不休,“姐姐,你知道她在和谁约会吗?”
见她故作神秘的模样,阮盈满随口猜测:“你们上级?”
周佳敏摇头,“还得再跳一级呢。”
阮盈满笑了,“好在不是越级汇报。不过,”她话锋一转,“你可得引以为戒,办公室恋爱,怎么想都很尴尬啊。”
“为什么?”周佳敏问,“我还以为你和那位杜学长能有机会呢。”
阮盈满在黄灯前猛然刹车。
极强的靠背感让周佳敏慌了神,“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