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温阮上门,李知月由丫鬟搀扶着迎出来,她中的毒还未彻底好全,身子仍有些虚弱,但一见着温阮,便露出灿烂笑容。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诶?你一个人来的?没有丫鬟跟着……难不成,你是偷跑出来的?”
“虽然我一直等着你……但你出不来,也不必非要来的,让你母亲知道,要罚你的,阿阮……我舍不得你,但我得立马送你回去!”
说罢,她便要让仆人备车。温阮却拉住了她。
看着回头看向自己的知月,温阮心中酸涩,忍住不住红了眼眶。
李知月瞧出不对劲来,皱起眉头,关切询问:“怎么了?”
温阮只道:“对不住……”
当她是为来迟的事过意不去,知月舒展眉头,“你能来这一趟,我心里已是最高兴的。”
温阮笑了笑,忍着眼泪,拿出用素帕裹着的东西,将其送给李知月。
李知月乐得其所,但也也想知道帕子里有什么,
素帕将要被撩开,苏岺辛已闯入李府,他的身份摆在那儿,无人胆敢阻拦,他一路畅通无阻,终于见到温阮。
魏承松捂着胸口,站在屋檐之上,雨水淋湿他的衣发,也淋湿他手上的弓弩。
撩开帕子,蜜蜡红豆珠绳露出来,李知月表情一僵。
她想起来了,赵少阳惨死的场景。
她想起来了,她与温阮早已决裂。
她想起来了,她恨错了人……
她全都想起来了。
霎时间,天地摇动,梁断瓦碎,弩箭破空,袭向李知月,温阮回头一看,挡在好友身前。
惊魂一刻,苏岺辛出现,护住温阮躲开,弩箭仍旧袭向李知月,却让一条红绳缠住,悬停于空中。
缠住它的,正是温阮送出的蜜蜡红豆珠手绳,珠子一颗颗化作齑粉消散,李知月落下眼泪,化作一缕冤气,融入箭矢……
弩箭轻颤着,竟生生转了头,穿过雨幕,向屋檐上袭去,在空中与另一支弩箭擦肩而过。
温阮扑向知月化作的弩箭,“不要——”
苏岺辛拉住了她,被魏承松新射来的弩箭射穿胸口,另一边,魏承松也倒下了。
地裂开,鲜血汩汩冒出,淹没温阮的鞋袜,天剥落,泪水倾泻漫灌,封闭温阮的口鼻。
濒死的黑暗袭来……
“阿阮,阿阮……”
听着熟悉的呼唤,温阮睁开眼,便见苏岺辛正关切地望着她。
“醒了,梦醒了,阿阮……”
苏岺辛忍不住哽咽,将温阮紧搂入怀中,脸颊贴着她的额头,轻轻蹭着,感受她确实存在。
他亦怕自己仍在梦中,会失去怀里的人,在弩箭射中他的那一刻,他在阿阮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身着青衣,站在小院里,手里拿着小锄头,脚下长着一片风雨兰。
那一刻,他终于知道,令山是怎样的……那是他曾想象过的,离开武安侯府后,将与阿阮过上的平淡无忧的日子。
温阮茫然一阵,收了惊,望向窗外,天尚未完全亮堂,应当是五更了。
仆人已备好水在外等候,温阮起身,伺候苏岺辛更衣,他今日还得入宫朝会。
握住她为自己整理衣襟的手,苏岺辛迟迟不愿离去。
温阮抬眸望着他,斟酌一番后,说:“我想去见知月。”
苏岺辛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答应了。
“等我回来,陪你一同去。”
温阮点头。
夫妻二人说好,苏岺辛去了,温阮在府里等着,温家来了人传话,说是温铮平安归家,请温阮与苏岺辛一同回门。
料想母亲又想借武安侯府的势,为弟弟扫去前程路上蒙的灰,温阮心里并不畅快,便将此事搁在一旁,想着,晚些回去,敷衍一顿饭,便罢了。
朝会散了,官员们往外走,有人议论着魏承松告假的事。
“……是得了什么病?竟连朝会也不来……”
“诶!苏侍郎……你的脸色很不好啊,是不是也生病了?”
苏岺辛捂住疼痛的心口,咽下涌上吼间腥甜,摆了摆手,同身旁官员作了个礼,便匆匆而去。
几人看着他的背影很是纳罕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