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山眼中诧异更深,“你不是为挑料子来的?”
温阮看向他里的白瓷小瓮。
令山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稍有平复的心跳忽而又突突起来。
温阮:“大哥送的那一匹水红绸缎已足够我做好几件新衣了。”
令山:“再裁些别的料子点缀,也好。”
温阮笑一笑,“大哥懂行,替我选。”
这样,他见着每一块料子,都会想她。
不等令山再说什么,温阮就要走。
令山不再勉强,一路相送,亲眼见她登上马车,仍旧不放心,见着跟车的两名健壮护院,才稍稍收起担忧。
马车缓缓驶走,令山站在原地目送,直到马车消失在结尾,他才收回视线,拧着眉头细想一阵,转头望向街的另一头。
管事从铺子里出来,微微勾着腰,恭敬请示:“大少爷先前那一批布……”
令山直直地看着前方,随口敷衍一句,“你看着办。”
管事还想再问的,令山简单交代他两句后,便朝前走去。
一路匆匆来到衙门前,令山停下脚步,望一眼简陋的匾额,心想,他得催着衙门早日缉拿伤害弟妹的凶手!
衙役围坐在一起插科打诨。
“春花楼里新来个名叫音儿的姑娘……”
“啧,水灵灵的,听说还是个雏儿。”
“……”
一个人抬头瞧见令山,笑着起身迎来,问候一声:“苏大少爷。”
令山扫一眼其闲散一片的衙役,皱起眉头,“赵捕头,害我弟妹的凶手,可有线索了?”
赵捕头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嘿嘿一笑,说着官话,“在找,在找,咱们哥几个在外奔波半日,刚回县衙,凑在一起互通线索——那凶手能藏得如此深,一定是个极恶之人!”
令山眉头皱得更紧。
“让各位捕快兄弟受累了,请赵捕头尽快破案,早日惩治凶手。”
赵捕头连声答应,朝着一旁闲散的手下板起脸来,挥手,“去!都铺出去,就算把青峰镇翻个个儿,咱们也要将伤了苏家二少夫人的凶手揪出来!”
一众捕快听令行事。
赵捕头恭维几句,笑呵呵地将令山送出衙门,站在衙门口,挥着手目送令山离去。
一个拉屎落单的小捕快,勾着腰凑到他身边,“这苏大少爷三天两头地来,真是烦人。”
赵捕头吓一大跳,猛地扭回头,一眼瞪去,“还不快去查!”
小捕快连忙要去,跑出两步,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悄声问:“赵哥,咱们为何不像从前那样,称衙门还有别的案子,拖住那苏大少爷,等他急了,不怕他不给咱们好处。”
赵捕头:“收起你的小聪明,你可知,青峰镇大半的产业都姓苏,大半个衙门都靠着苏家的税钱养活,咱们若是将苏大少爷惹急了,谁都讨不着好!你想减俸?”
小捕快连忙摇头。
赵捕头:“既然不想,还不快去!”
小捕快跑出去两步,又折了回来,“赵哥你说,那苏大少爷是不是和他的弟妹有什么?否则,怎么对这事这样上心?大伯和弟妹,啧啧……”
赵捕头:“苏大少爷生得俊俏,又是苏家的当家人,苏家有是那样的家世,苏大少爷要怎样的女人没有?会冒着被整个青峰镇戳着脊梁骨骂的风险和自己的弟妹搞到一起?你当苏大少爷是什么人?脑子长在□□里的蠢货么?苏二少爷是个傻子,若不是有一桩婚约在,可没那么容易成亲。”
小捕快似悟非悟地点点头。
赵捕头:“还不快去查案!”
*
马车摇摇晃晃回到苏府,一路安全。
温阮走入府中,便听着小孩子的笑闹声。
庭院里,苏辛已经醒了,护着他心爱的泥人儿,不让两个顽皮小子碰着了。
温琴训斥着两个儿子,让他们安分些。
俩小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追逐打闹着,根本不听。
元大在一旁看着,眼里显出几分鄙夷之色。
对二少夫人这位总是想占苏家便宜的妹妹,他一直喜欢不起来。
今日,这位徐夫人带着两个孩子来,一定是别有用心,二少夫人心太软,总被妹妹、妹夫一家欺负,好在,今日二少夫人不在府中,兴许徐夫人再待一会儿,等不到二少夫人回来,就会走……
他还在想,温阮便走入庭院。
元大心想,完了,二少夫人没躲得过,又要被妹妹“勒索”了。
温琴嘴上招呼着俩个儿子,眼睛直盯着会来人的方向,一见着温阮的身影,她便喜笑颜开,朝着一旁招手,“大树、小草,快,快来,姨母回来了,向姨母问候。”
温阮瞧见妹妹,微微皱起眉。
俩顽皮小子拿着泥巴互相砸,弄得浑身脏兮兮的,谁都不肯认输,疯跑着,嬉闹着,各喊一声“姨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