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山心头一动,脸也不自觉红了。
他轻咳一声,又说:“我、我也不是想你晚一些来……”
似乎越解释越不对,令山扶着罗圈椅的把手,从桌案后绕出来,就要带温阮去铺子里选料子,有些手忙脚乱。
温阮站在原地,娇气地瞪着他。
令山见她不肯走动,不由得心紧。
是他说错了哪一句话,引得弟妹不高兴了?
温阮用纤细白皙的手指,点一点黄梨木桌案,发出些许清响。
令山顺着看去,终于留意到巴掌大的白瓷小瓮。
温阮:“绿豆汤。”
令山眉眼一喜,忙活小半日,他还未来得及喝水,本就有些咳了,见着温阮,一激动,更是口干舌燥。
他曾经分喝过弟妹专给弟弟熬煮的绿豆汤,那滋味温润清爽,十分可口。
今日,他想必也是沾了弟弟的光。
这般想着,令山心情有些复杂,眉眼间的喜色也渐渐褪去。
他抿着嘴唇,咽了咽喉咙,“弟妹费心了。”
温阮:“大哥先喝吧。”
令山:“一会儿再喝,也不妨事。”
说着,他便要引温阮先去挑料子。
温阮微微皱眉,站在原地不动,只是看着他。
令山见她像是有些不高兴,想着,弟妹一番好意,尽管是出于客气,顺带给他送来的绿豆汤,他这样晾着,也让弟妹寒心。
于是,他捧起白瓷小翁,就着口子饮一口。
微甜的绿豆汤入口,解了渴、沁了心。
令山本想喝一口,给温阮一个交代,可喝下一口,实在是喜欢,又忍不住喝了第二口、第三口,待想到温阮还等在一旁时,连忙有些羞窘地将接着白瓷小翁的嘴移开。
温阮笑着看他,问:“好不好喝?”
他喝了一口又一口的样子,足以证明他是喜欢的。
可是,温阮仍旧想听他亲口说。
令山想说“好喝”,对上温阮亮晶晶的眼眸,他心跳得厉害,连同喉咙也发紧。做不到大方承认,令山缓缓放下白瓷小瓮,顺势垂下目光,不再看温阮的眼睛,状似寻常地问:“阿辛没同你一块来?”
温阮凑近半步,纤细的手指搭在桌案上、立着,“他昨晚累着了,正睡着。”
令山碰上白瓷盖子的手顿了顿,抬眸见温阮靠近,立马后撤半步,与她保持适当的距离。
温阮落下手掌,斜倚着身子,歪头看他,随性松散。
令山挺直脊背,“你若是也累,不必来的。”
温阮轻挑眉梢,收回手,站直身子,捧起白瓷小瓮,说:“是我来得唐突了,打搅了大哥。”
说着,她转身便要走。
令山一急,握住她纤细的手臂,想要解释。
温阮定住脚步,回头看他。
令山像是被她的目光烫了一般,一下抽回碰触她的手,将之背到身后,紧紧攥住。
“我不是那个意思。”
温阮:“那你说,我给你煮的绿豆汤,好不好喝?”
令山抿着唇,纠结着不应声。
温阮:“好不好喝嘛?”
令山终于点头,“好喝。”
温阮露出笑容,将白瓷小瓮交到他手中,“那你多喝些,这可是我专为你煮的。”
令山愣住了。
难道……不是弟弟闹着要喝绿豆汤,弟妹煮好了,顺带给他捎来一瓮?
温阮见他不动,挑起纤纤柳叶眉,娇声催促,“喝呀。”
令山回过神来,捧起小瓮,喝下大半,足够了。
温阮就看着他,笑容漾开。
令山放下小瓮,看向她,也不自觉笑了。
温阮往小瓮里看一眼,见还剩下一下,让他留着一会儿喝,说完便要离开。
令山见状,诧异地问:“弟妹不在铺子里挑料子?”
温阮摇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