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垂下眸,微微皱起眉头。
令山那样紧张着他手里的那包“糖”,不肯给她,也没给苏辛,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苏辛哄着他怀里的泥人儿,傻气地嘀咕着:“元大给的是糖,不是药,可以吃;徐大郎给的是药,不是糖,不能吃。”
温阮抬眸看他,眉头皱得更紧几分。
“药?什么药?”
苏辛摇头,“元大没说。”
温阮又问:“徐大郎给你药时,说过些什么?”
苏辛望着房梁想了想,“他说……那是糖,我没吃过的糖,吃了会快活,阿阮也快活。”
听着他的话,温阮渐渐生出猜想,原来是那种药啊,难怪令山不肯让她知道。
他先前那副模样,莫非是吃了那药?那药是能随便吃的么?
他要如何扛过药性?咬牙硬忍着,还是自食其力?
想着,温阮不由得失笑,娇媚的脸庞在房中昏黄的烛火映照下,柔和而美丽,十分动人。
苏辛望着她,失了神。
阿阮原来会笑啊,笑起来还这样好看。
温阮发觉他在看,渐渐收起笑,冷下脸来,指着床上,“回去,睡你的觉。”
苏辛一下醒神,搂着他心爱的泥人儿,回到拔步床上,躺下,拉起被子蒙住头,不高兴地嘀咕,“音儿、音儿,我不看她了,音儿、音儿咱们睡觉,音儿、音儿我过两日就去见你……”
第二日。
温阮一早等在檐廊下,不出她所料,令山又想先走,不与他们一同用早饭。
一夜煎熬、磋磨,令山有些乏累,却不敢继续待在府里,起身,在铜盆里洗着手上的黏腻,他仍忍不住去想,夜里那些最终令他沉沦的幻象——
破败的茅草屋,雷声隆隆的雨夜。
他拥着一个女子,在火光中摇曳,那中极致的愉悦,仿佛刻进他骨子里的前世记忆,那样清晰、那样真实。
他的疯狂令他自己都觉着不可思议。
可他确确实实那样贪心过,怎么要都还嫌不够。
直到他看清怀中女子的面容……
令山匆匆前行,垂着眼眸,心里一遍遍唾弃着自己。
他怎么能在那种时候,肖想着弟妹,他真是畜生不如!
弟妹若是知晓他有如此龌龊的心思,只怕是要厌恶透了他。
令山胡乱想着,走到近前,才瞧见温阮,想要躲避已来不及。
他脚步微顿,握着拳,状似寻常地走过去。
温阮:“大哥,起得真早。”
令山:“铺子里有事。”
温阮:“大哥还觉着热么?”
令山呼吸一滞,“今日天气凉爽,不觉着热了。”
温阮点点头,端详他一阵后,笑着问:“大哥昨晚上,没睡好么?”
令山:……
温阮忍俊不禁,“我看大哥像是有些乏累。”
令山轻咳一声,努力圆话,“兴许……兴许是昨晚热着,才睡得不太好,没事,我到铺子里,闲下来时,眯一会儿,养养神就是。”
温阮:“我寻思着,让元大给大哥备一碗补汤呢。”
令山:“不、不用。”
温阮笑一笑,目光下落,落在他的右手上。
“大哥的手酸不酸?”
令山心头一紧,脸一下子便红了。
难道……难道弟妹瞧出了什么端倪?知道他的手昨晚做过那种事。
温阮:“大哥用的左手,还是右手?”
令山绷着身子,吞咽着喉咙。
“弟妹……我……”
温阮:“摇扇子确实费手,难怪大哥没睡好。”
摇……摇扇子?
令山愣了愣,想明白温阮说的,并非他所想的,松一口气,一面心虚一面侥幸。
好在,弟妹不知他昨晚想着她,做过那些龌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