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央楼几乎是瞬间扭过来望向容恕,他愤怒地甩开挡路的诡物,朝祭祀坑跑过去。
程宸飞情绪复杂地朝失常会上空望了眼,封阎则是再次在心里痛骂了他该死的兄弟,然后转身将不长眼的诡物捅成筛子。
祭祀坑上,在封太岁问完这句后,空气里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寂静。
忽然,容恕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封太岁笑容一僵。
“如果我没听错,你在让我选?”容恕好笑看他,
“还记得人类给我取了个什么名字吗?”
“天灾。”
他抬起胳膊,唤回在天空盘旋的乌鸦,“我对拯救世界、拯救人类不感兴趣。用人类的话来,毁灭才是我的天性。”
他再次放飞乌鸦,看向封太岁时眼睛再次蒙上漆黑,闪过奇怪的色彩。
封太岁的笑容彻底僵住,“不可能,你明明答应了容错要帮人类摆脱诡物。”
【确实】
容恕面无表情。
【但我没说要拯救人类,他们的生死从开始起就与我无关,我来这里只是因为你三番五次惹恼我】
【你试图伤害我的伴侣,我的幼崽,你以为我会让你好过吗?】
一颗颗眼球出现在容恕身旁,直勾勾盯着封太岁。
“你要做什么!?你忘了你攻击我只会让通道开启的更快吗?”
【我说了,我不在乎这些,是你一味拿这些来威胁我】
他抬脚踩在空中,血红色的眼球在身边无限制的闪烁增长。容恕一步步走向封太岁,封太岁眼神忽然惊慌起来,
“你要做什么?!你杀不了我的!”
【是,所以我没想杀你】
扭曲着触手的黑影在空中一闪而过,容恕出现在封太岁身边,用那双永远漆黑虚无的目光盯着封太岁。
【你不是想看看黑海吗?我送你进去怎么样?】
“什么——!?”
封太岁眼前一黑,他下意识放出身上的白菌,刚缠上容恕的触手,就被容恕抓着头发摁进了黑海里。
冰冷的海水窜入口鼻,封太岁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彻骨的寒冷和令人窒息的压抑。
黑海外,容恕蹲在缺口的边缘,朝乌鸦瞥了眼。
乌鸦猩红的竖瞳闪过血光,下一秒它悬停在失常会的上空,张开翅膀上的眼睛,发出一段古怪的尖叫。
那像是某种诡异的古老语言,又像是某种不祥的神秘咒语。
地面上的人类只觉得冷汗直流,像是在这一瞬间穿越去了什么恐怖的地方,回来时却又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等这股恐惧过去,他们又惊讶地发现所有诡物都停下了动作,转过身朝着同一个方向,僵硬地走了。
位于诡物中心的程宸飞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摁下了耳麦,“容恕,你要干什么?你把它们都招去了黑海?你别犯傻!你老婆孩子还等着你呢!”
容恕面无表情地丢掉了耳麦,乌鸦在尖叫完后就一头扎进了黑海,地面上追随着它而来的诡物,不论大小等级,也都纷纷跳入黑海。
谢央楼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幕,他站在废墟之上,仰头望着天上的容恕。
容恕看见他单薄的身形,扶着缺口的手猛地抓紧,他想跳下去,但他一旦下去,黑海的水会冲下去不说,诡物和封太岁也会被全部放出来。
他不能。
于是他只能伸出一根触手,最后送了谢央楼一朵玫瑰。
谢央楼深吸了口气,抑制住眼中的泪,用鼻尖轻轻蹭蹭了那朵玫瑰,落下一个吻。
【抱歉】
谢央楼摇了摇头,他理解容恕,这是不得不的选择。
于是,他抽出自己的血丝做了朵同样的玫瑰,放在容恕的触手里,轻轻用手托向高空。
容恕接过那朵玫瑰,低头吻了下花瓣,小心护着,转过跃入黑海。
在眼前陷入黑暗前,他最后扭头看了眼谢央楼。
谢央楼还站在那里,目送着他进入黑海,身形越发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