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撑不了多久,容恕心想。数量可观的高级诡物,疲惫不堪的人类,不用比较也能看出两者间的差距,程宸飞他们守不住外面。
容恕沉默了会儿,忽然他感应到谢央楼和乌鸦在向这里靠近,他朝圆塔方向扫了眼,发现谢央楼正和封阎一起与赶过来朝圣的高级诡物缠斗。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谢央楼远远回头望了他一眼,两人对视片刻,容恕收回目光,谢央楼转身继续处理诡物。
这种心照不宣的感觉很棒,容恕的心情好了点,抬起触手示意乌鸦降落。
“我劝你别动,”封太岁的目光落在触手上,“如果你不想天上那个洞破得更快的话。”
“你在威胁我?”
容恕的眼睛微微眯起,乌鸦降落在他身后的触手上,也将冰冷的目光投过来。
“只是警告,毕竟我们两个是阵眼,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天上那个缺口。我们的力量外泄一分,黑海通道打开的速度就会更快。”
“那你怎么不动手?”容恕抱起双臂,“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很急切地想要清理人类。”
“是这样没错,”封太岁眼里露出些玩味,“但你不觉得看他们挣扎有趣吗?看着人类为了那一点虚假的希望苦苦挣扎。就像那个叛徒,”
他的目光落到张九烛几人所在的角落,“我早就知道他别有用心,但看着他自以为伪装的很好,不是很有趣吗?”
角落里,陆壬刚从菌被里挣扎着爬出来,身上的伤口血淋淋的,菌丝扎根在血肉里,那张艳丽的脸也毁了大半。
他正把一个小笔记本塞到张九烛怀里。
封太岁声音不小,他显然也听到封太岁的话,但他的手只是僵了下就没别的动作了。
封太岁没看到想象中的表情,无趣地移开目光,“无聊透顶,你们没用了。”
他随手一挥,地上的菌尸就接收到命令,疯狂朝三人所在的地方扑过去。
张九烛见状,丢出去一根蜡烛,那蜡烛燃着微弱的光,却硬是震慑住了前面几具尸体。张九烛则趁机一只手扛着白尘,一只手抓着陆壬扭头就跑。
但他拖着两个病号怎么可能跑过发疯的尸体,眼看就要追上了,容恕甩过去一根触手。
“别多管闲事,叛徒早就该死了。”
封太岁冷笑一声,铺在地上的黏稠菌丝瞬间弹射起来,硬是拖住了触手。他俩这一动,阴阳阵盘运转的速度加快,天上的缝隙崩溃的幅度突然变大,海浪就这样砸了过来,拍碎了天穹。
海水冲了下来。
容恕见状甩出灰雾,雾气中钻出万千触手,硬是接住了海水。
而乌鸦则是趁机俯冲进菌尸群里,张九烛三人不出意料被菌尸团团包围。陆壬见乌鸦飞过来,抛出自己身上最后一把纸钱,把张九烛推向乌鸦,
“带白尘先走!”
“那你呢?”张九烛此时已经被乌鸦带离地面,他还是试图伸手去抓陆壬。
“你们先走!”陆壬捏着蝴蝶刀,反手斩杀一个抓向张九烛的菌尸,“拿好笔记,窍门的位置在里面!”
乌鸦抓着张九烛飞出菌尸群,张九烛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壬站在菌尸的包围圈里,朝他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再见。”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菌尸朝他扑了过去,废墟里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张九烛被乌鸦带到高处的时候还在恍惚,然而不等他麻木的神经回过神来,海水溃堤的声音就惊醒了他。
天上,看见容恕真的挡住了海水,封太岁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笑容,
“没用的,天上的裂口会越来越大,你总不能挡住整片天。”
说着他把头一歪,乳白的菌丝沿着他的身躯往下生长,落入鼎里,最后融入阵盘,阴阳阵盘的纹路闪烁了一下,天上的缺口瞬间又扩大了一倍。
海水从扩大的缺口里喷涌而出,封太岁朝容恕露出个讽刺的笑,
“看,没用,我们两个是这个阵盘的阵眼,只要我们还在,黑海就永远不会关闭。”
容恕的眼神闪烁了下,他看向脚下的阵盘,“那这个呢?”
封太岁听懂了他的意思,笑了声,“你随便拆,阵盘和九鼎只是辅助,都没了也不会影响结果,毕竟不是什么力量都能开启黑海,天灾人祸是这世上独一份的力量。”
“破阵的办法只有两个,要么你死,要么我死。然而最有意思的就是,你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而人类也没有用刚才那个杀阵再来一次的机会,所以这个题无解。”
“我一直在等着你用那个罗盘,”他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的笑,“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我看似给了你们机会,但实际上你们永远找不出解题答案。”
“哦,不对,还有一个解法,”他盯着容恕,“你,或者我,”
“——自杀。”
他的笑容越来越大,灼热的目光落在容恕身上,透着纯粹的恶意,
“但我不会自杀,那么,选择就只剩一个:”
“你要为了人类,去死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最后这句却穿透了废墟,传到了其他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