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一看就知道没有。但是要跟醉鬼讲道理吗,不讲吗?
“房间里什么都没变,一看就是没有。”还是讲吧。陆幼恬没醉,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能力能对季臻言强行执法。
季臻言掀起眼皮看她一眼,然后脱下外套丢在沙发凳,安然在床上躺下了。
呃,好吧。
陆幼恬走过去摸了摸被子,不潮很蓬松,只是睡一晚的话没什么问题。
陆幼恬进到浴室接了盆热水,浸湿毛巾,再拧干。
她走到床边,轻轻地,从上而下地解下床上人的衣物,松开束缚她的扣子,款式还是那么地让人不由得面上染桃红。
陆幼恬忍住不去看,不去想,只让那团温热的毛巾与此成为危险同谋。盆中的水换了又换,毛巾拧了又拧,认认真真地给季臻言擦了几遍身子。
半夜三更,她终于给季臻言换好了睡衣,规整好一切后留了盏床头柜的灯,将人移过来侧身躺着,盖好被子。
陆幼恬起身准备去客厅弄点蜂蜜水解解酒,喝成这样一觉醒来肯定头疼。
陆幼恬刚起身,就被一只手扯住了衣服。
躺在床上的人支起一点身子,半眯着双眼,手死死地攥着那点可怜巴巴的衣角。
“你去哪?”季臻言声音沙哑,醉意又赋上了些颗粒感。
陆幼恬重新弯下身,将人按回枕头上枕好,抚着额头哄道:“我不走,你先睡好,我去客厅给你弄点蜂蜜水。”
“esther会弄。”
陆幼恬没忍住笑,“esther早跑了。你躺好,我马上就回来。”
“多久?”
“一分钟,可能?”陆幼恬认真想着。“反正很快啦,在你睡着前肯定能回来。”
季臻言拽衣角的手微微松了松,又问了陆幼恬一遍:“多久回来?”
陆幼恬的眼睛在昏暗中闪了闪,另一只手握住那只半抓着自己的手,剥离放回了被窝里,盖上被子:“你先躺好,我去弄点蜂蜜水给你解酒。”
床头柜上的灯不怎么亮,但足够季臻言看清陆幼恬握住自己的那只手上戴着的戒指。
去找陆幼恬的时候,并未看到,虽然去之前心里早有预料,但真看到的时候还是难免会扰得她心又塞又慌。
就好像在告诉自己,不利的可能性又增加了,她坚定的方向与你的相反,你的胜算又少了些。
现在看来当时只是陆幼恬收起来了而已,至于什么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她看到了,知道了,就够了。
戒指的存在对此刻的季臻言来说像定心丸,也像一剂催化剂。
她掀开刚盖得严实的被子,坐起来将转身想溜走的陆幼恬拉回来。
挣扎中季臻言一只手捆住陆幼恬双手的手腕,一只手牢牢环住她的腰,让她只能坐在自己身上不能起身。
“你不能用这样的话来敷衍我。”季臻言凑近了陆幼恬敏感的耳朵,“你没想好可以回答我说要再想想,想好了可以直接告诉我,不想回答可以说暂时不想说。”
“但是不许敷衍,搪塞我,你明白吗?”季臻言环腰的手往上移,点了点陆幼恬的鼻尖。
不知那一个词戳到陆幼恬,她扭头躲开季臻言的手,“不是你教的吗?”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敷衍人了?”
陆幼恬不满腹诽:“…什么长辈的关心,依赖曲解成爱啊,这不是真的爱啊什么的,搪塞我。”
季臻言闻言一怔,回旋镖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打回到自己身上。捉弄人的指尖顿住,连带着眉眼都低了下去,弱弱地回了声“哦…”
抱着自己的人久久没有动静,陆幼恬对自己刚刚那番有些后悔,“我,我只是还没想好。”
季臻言“嗯”了声,没有下文。
陆幼恬忍不住转头,季臻言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嗯’是什么意思,你抬头看看我,你说句话嘛。”
季臻言终于肯把目光递向她,“‘嗯’是‘知道了’的意思。”
“那是好还是不好?”
季臻言摇摇头,“没有好不好,我没有别的选择。”
陆幼恬不喜欢她这个说法,许是当记者这些年来看过太多人间冷暖。那些身陷泥潭的人们,面对她的镜头,她的目光,她,往往说的不是要怎么样才能好起来,才能摆脱困境,而是眼神空洞无光的告诉她,种种的不顺意,悲惨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