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臻言挡在门口,眼神似有若无地滑到她的抱枕头的右手上,然后又意味深长地看看她。
陆幼恬急了,右手瞬间从枕头上离开,边摆手边解释:“不是!我,我没那个意思。”然后又觉得自己没说清楚,又重复了一遍:“就只是睡觉,睡素的那种。”
季臻言没说话,保持着刚才的表情,仍然盯着她。
陆幼恬慌了,“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真没有。”说完,两人对视两秒,她突然又觉得不对,反问:“可我左手不是没事吗?”
对啊,她左手又没事,季臻言看的是她的右手,那她在慌什么。
“你挂脖子上的戒指不见了,我刚刚只是在看它在不在手上而已。”季臻言一脸坦然,陆幼恬却听得更要社死了。
哈哈,此地无银三百两,此地无银三百两,陆幼恬在心中默念。下次自己不要说那么快了,该跟季臻言学学“哑巴”套路。
她观察着季臻言的表情,试探着解释道:“在医院处理伤口的时候取下来了,后面放车上忘了带下来。”
季臻言微微颔首,看上去应该算是接受了她的解释。陆幼恬趁机上前一步,顺带着将门推得更开,“那,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她星星眼,她装乖。她知道她就吃这一套。
季臻言松开扶门框的手,“你说的,睡素的。”说完转身往屋里去。你看,我就说吧。
陆幼恬阴郁脸转晴,屁颠屁颠地跟着进去,生怕季臻言反悔似的,非要把另一个枕头换成自己的枕头,要规规矩矩放上去才肯去洗漱。
回来时,季臻言正恬静地半靠着床头看书。陆幼恬从另一边爬上床去,自后贴近季臻言,目光的落点处却不是米白的书页。
她原本是想看看季臻言在看什么的,但刚贴近视线就不由自主地比书本内容更丰富的吸引过去了。
她陆幼恬对天发誓,绝对不是故意的。
她是贴那么近才发现,季臻言身上的那条睡裙居然是黑纱加蕾丝的设计。
陆幼恬现在根本读不进季臻言手里那本恬静的书。
季臻言微微侧头,她用余光看陆幼恬,“时间不早了,你还要继续看么?”
陆幼恬缩回身子,“我没有在看,你不看了吗?”
季臻言闻言合上书放一旁的床头柜上,“不看了。”她伸手按灭房间的灯,拉开被子躺下。
在完全躺下前,还抽空不咸不淡地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没在看。”
嘶,怎么又给她说出来了?
陆幼恬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不知道是打脸的疼还是什么,她现在只想躲回被子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微妙,只要稍稍动动手指头就能轻而易举越过,然后碰到对方的手。
季臻言睡觉向来规矩,除非主动想碰到,一般是绝不会越界半分。
当然只是肢体上不越界,她身上惯有的香味早就越过陆幼恬指尖想碰却不敢碰的距离,涌入了她的鼻腔。
淡淡的,陆幼恬闻来却是那么鲜明。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闻了个透彻,那股香气比任何助眠香薰都来得有效,也来得更让人心绪不宁。
尤其是,当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
那面料看起来那么柔软,贴着肌肤的轮廓……停!说好睡素的!陆幼恬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强迫自己转身背对季臻言,试图清心下来。
而季臻言平稳清浅的呼吸声却慢慢传过来,伴着那点声音,她能感觉到身侧床垫因为对方轻微动作而产生的微小凹陷,甚至能感受到背后传过来的温暖的体温。
陆幼恬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生怕一点点动静都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或者暴露自己内心并不那么“素”的念头。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因为过度僵硬而抽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季臻言略带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打算就那样绷着一晚上吗?不累?”
陆幼恬身体一颤,她心虚地慢慢转过身来。月光微弱,她看不清季臻言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
“我……我没绷着啊。”陆幼恬嘴硬,声音却有点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