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
这句话太重,砸得陆幼恬心口发疼。
拖到现在才吃也并非她的意愿,自己的确不应该撒谎,但“听话”这个词实在刺耳。
就好像否定了她现在的一切,无论她做什么在季臻言眼里看来,自己跟以前没什么区别,还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
她拼了命地往上爬,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就是为了能够放心大胆的去做,不被他人控制。
可季臻言却只是想要她听话。
听话就好了,不用管外面的世界怎么样。听话就好了,等着她照顾自己就好了。
你什么也不用干,不用那么拼,不用那么着急地长大,也不要让自己也有能力去照顾她,能让她依靠。
因为她根本就不需要这些,她只要你听话。
陆幼恬放下筷子,抬头看她,“所以你才会想用包养的方式来找我。。。。。”
“那份合同我看了,不能和除你以外的人有亲密接触,不能夜不归宿,不能回家太晚,不能撒谎。。。。。”
“那么多‘不能’其实归根到底就一句话,告诉我要听金主的话。”
“你需要的就是这样。所以那份合同不完全是没用的,对吗?”
陆幼恬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季臻言的心口。那句话里的疏离和自嘲,让她瞬间从那种过度保护的焦虑中惊醒。
季臻言看着陆幼恬的脸,满是受伤。
她想解释,不是这样的,她不是。
可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神却又在说:
不是吗?你刚才的言行,不正是印证了这一点吗?金主对不听话的金丝雀。
陆幼恬没有等她回答,她慢慢地收拾好面前的餐盒,盖好,放回原处,“我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
季臻言有些着急,想挽回什么:“需要我。。。”
“不用。”陆幼恬打断她,语气坚定,“我自己可以。”
默了片刻,季臻言点头。
然后见她拉开车门,下了车。
。。。。。。。
陆幼恬的工作室渐渐步入正轨,起初只是零星几个委托,后来凭借着几个报道的反响不错后,现在的邀约渐渐多了起来。
她开始频繁出差,短则两三日,长则一周有余。
季臻言站在衣帽间门口,看着陆幼恬往行李箱里塞进了三台相机和一堆配件。
她问:“这次要去几天?”声音平静。
“预计四天,如果顺利的话。”陆幼恬头也没抬,清点着设备。
“跟一个环保组织的调研,要去几个偏远村落。”
季臻言沉默片刻,“那边信号可能不好。”
“带了卫星电话。”陆幼恬拉上行李箱拉链,不带情绪的一句:“放心,每天会给你报备。”
esther准时来接人,季臻言送她到门口。
“走了。”她转身上车。
季臻言站在原地,直到车消失在盘山路的拐角。
别墅突然安静得令人不适,她回到书房,却无法像往常一样立刻投入工作,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想,不要去干涉。
陆幼恬出差的一周,季臻言的工作效率高得惊人,几乎是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投入工作之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那些突然多出来的,令人不适的空闲时间,才能压制住那些不时冒头的纷乱思绪。
她会在会议间隙下意识地查看手机,但陆幼恬忙碌起来,消息回复并不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