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回家,秋听没哭没闹,在刘运以及左右保镖的监视下没再反抗,直接回到了房间。
他的手机没有被收走,被他随手丢在地毯上。
一天时间,他没再出房门,只是呆坐在床上,再回过神来时,天色已经黑沉,屋子里没有一丝亮光。
地上的手机忽然亮起,吸引了他的注意。
消息一条接一条,他只是垂眼看着,直到屏幕上弹出了来电显示,他才终于起身走过去,拿起电话接通。
“小听,回去了吧。”江朗的语气中带着分明的愧疚,“听说你又不吃饭,身体还要不要了?不是还准备去考滑雪证?”
“朗叔,哥哥是不是不愿意跟我说话了。”
秋听轻声打断他的话,语气甚至称得上是温和。
江朗沉默两秒,说:“有重要出差,解先生他现在还……”
他话还没说完,忙音响起。
秋听把电话挂了。
房间里空荡荡,安静无声。
单薄的身体蜷进大床,被子勾勒出小小的一团,连同脑袋一并罩了进去,仿佛要以这种封闭的方式寻求想要的安全感。
可即便这样做,昏昏沉沉的梦境却也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安宁的感觉。
屋子里很是温暖,可随着梦境的深入,他的身体却变得冰冷起来,耳边传出男人和女人吵架的声音,隔着很远听不真切。
可下一秒,他被熟悉的力道揪住衣领提起来,抬头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睛,那男人憎恨地看着他,转头冲女人骂着些什么。
“败家……废物,还养着做什么?不如……扔了也没人知道。”
秋听麻木地看着他不加掩饰的口型,转头看见女人满脸是泪,可对上他木讷茫然的目光,却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很快移开了眼神,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没多久,他重新被丢回了破旧的沙发上,面前已经全被涂满的简笔画本没了空地,他拿起只剩一小截的蜡笔,想继续在上面把房子画完。
“还画什么画!”
本子被猛地抽走,男人两三下撕成碎片,又拎着他的手臂把他丢进女人的怀里,冷脸说着些什么。
听不清楚别人说的话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秋听局促地被女人牵进了厨房,把手洗干净,又给他穿上外套。
然后男人带着他出门,他穿上鞋子,出去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道声音。
其实并不清楚,可他顿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转过头,就看见女人捂着脸走进了房间里,背对着他的肩膀很夸张地在抖动,好像是哭了。
这个年纪不怎么记事,发生的一切都显得那样迅速。
男人带着他下楼去吃了一顿饭,还有他从来没吃过的鸡腿,很大一只。
填饱肚子,男人带他去商场逛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出去的时候忽然站定,跟他指了指某个方向。
“我去上厕所,你在这等着,听见没?”
他扯着嗓子喊,秋听便点点头。
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很快消失在了视野之中,他站了一会儿觉得累,便走到了边上的台阶坐下。
难得吃的很饱,他转头观察路过的人,时不时看向男人离开的方向,却始终没有等到那身影离开。
他站起又坐下,无数次想离开去那边找一找,又因为周围陌生而感到害怕,只能回到男人给他指的位置,靠墙乖乖站着。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看见路灯亮了,才终于意识到天黑了。
街上的人变得很少,男人还是没有回来。
这一刻他才感觉到了慌乱,可是好像又没有太多的意外。
晚上的风很大,他躲进了巷子里面,周围时常有人经过,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没敢看过去,只好装作有人找自己一样,很快朝着巷口跑去。
几天以后,男人还是没有回来。
路边有摆摊的阿姨看他可怜跟他搭话,看他不回答,只好将自己卖的馒头分了他几个。
秋听眨眨眼睛,嗫嚅半天还是说了谢谢。
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不是很别扭,但是阿姨的表情一下变了,看他的眼神带上些许复杂的怜悯。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他哪里也不敢去。
直到那天,被忽然出现在巷子外的男人抱回去。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穿着电视角色那种好看的西装,身上的气味让他感受到成熟与可靠。
他第一次戴上助听器的时候很不舒服,而男人就抱着他,陪着他慢慢适应。
“还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