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听摇摇头,可是眼眶的酸涩却怎么也止不住,逐渐让眼前又重新变得无法视物。
“哥哥生我气了。”
江朗听着他委屈的声音,止不住心疼,揉揉他僵硬的后颈,“怎么会?解先生平时最疼你了,你这是又做什么了?我去替你求求情,嗯?”
虽然他刻意扬高了声量,可秋听还是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隐约间,江朗看见有晶莹的眼泪顺着瘦削白皙的脸颊滑落,缀在小巧的下巴上,显得格外可怜。
他心有担忧,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转身离开,让保姆早些准备晚餐。
不料到了晚上,秋听还没吃东西就蜷在了床上,任他怎么喊都不起来,最后瞧着少年憔悴的模样,他还是放弃了。
转头去给解先生打电话,对面却也没有接通,他只好亲自出门去找人。
垣业到了夜晚依旧灯火通明,江朗径直上了顶层办公室,推开门果然找到了人。
解垣山正伏案处理工作,听见声音连头也未抬。
“解先生。”江朗将门关上,大步进去,“你们怎么了?小听回到家以后不吃也不喝,刚才还在我面前大哭一场,您得劝劝他。”
解垣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没正事就出去。”
江朗一怔,此时却是丝毫不怯。
“小听的事不是正事吗?他本来身体就不好,这样一闹万一又出事。”
他和解垣山从小一起长大,既是解垣山的手下,更是关系最亲近的朋友,秋听在他心里也是看着长大的弟弟。
听到这里,解垣山停下了敲打键盘的动作,抬眸冷冷看向他。
“我现在管不了他。”
江朗差点以为他是在说反话,“小听从小到大最听你的话了。”
解垣山闭了闭眼,良久没有开口。
闹了这么一出,他已经很久没有合眼,此时冷硬的面庞放松下来,也显现出几分疲倦憔悴。
“江朗,这件事没你想象中这么简单。”
江朗怔住,忽然间也意识到了什么。
“发生什么了?”
解垣山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只觉得难以开口。
其实更早的时候他就有预感了,秋听并不是一个会隐藏伪装的人,而在他这么多年的教育下,秋听也早就养成了在他面前诚实的习惯。
他这个弟弟,心思单纯,依赖性强,想要亲近一个人的时候总显得那么明显,像是羽翼未丰的小雏鸟,小心翼翼靠近他,想要将厚重的羽毛尽数遮盖在自己的身上,汲取那些独一无二的温暖。
当看见那双总是充满依赖和信任的眼眸中逐渐涌现出其他的复杂情感,他始终都觉得是自己想错了。
他又该怎么面对秋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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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江朗还是没能成功将人劝回家。
他回去推开秋听房门,却见里面一片漆黑,床上的人呼吸清浅,没有丝毫动静,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他松口气,轻手轻脚关上房门离开。
可他不知道的是,秋听始终安安静静睁着眼,望着漆黑房间虚无的某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心中生出了对自己的浓烈厌弃,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哥哥看向他时厌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