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其实觉得自己很倒霉,原本他的计划是搞个假的火灾警报吓唬一下那帮神经病男人,就是有烟无火、谁也不会受伤的那种虚惊一场事故。
至于为什么要那么做,大概是看不爽这帮混蛋成天围着自家那个憨批大人争风吃醋吧。
谁知道,他真的潜入这兰香院后厨想搞点假新闻之际,迎面遇到了真的纵火犯……
这是兰香院前两周新招的厨房帮工,不知是遭遇了什么事情,反正这个落魄的打工人似乎一直筹划着在周末给这个地方来一方大的,以此报复兰香院和这个该死的社会。
这几天正好是兰香院料理亭的周年庆,全场除去酒水的消费七折,吸引了大量食客——就连浅羽利宗这种会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抠门老干部都选择今晚在这里请客吃饭,由此可见一斑。
至于为什么一家料理亭会在同一天晚上遇到两波想要(真假)放火的人,这种巧合……只能说是因为这里是横滨吧。
横滨——一座带恶人横行的不法都市,罗翔老师来这儿都要惊呼张三狂喜的应许之地。
当时初来乍到的太宰遇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蒙面人时就惊觉不妙,尤其是在意识到对方已经做完纵火工作准备撤退后,他立刻扑过去试图制服对方。
谁知道纵火犯本人虽然外表邋遢,可说到底也是个身强力壮、一心报复社会的成年猛汉,一通老拳揍得太宰满地乱爬。但最后还是未成年的黑手党成员棋高一着,巧妙地借助周边的工具和地形打败了身为普通人的敌人。
就在两人斗殴期间,火势不幸蔓延开,一下子把消防措施做得很差的和式料理亭后半部分给点燃了。
当时的后厨就火了。字面意思。
由于纵火犯最初故意在储备着酒水与油料的仓库纵火,导致这场火不是普通的消防器材能够扑灭的程度,厨师与工作人员们在稍作尝试后意识到事不可违,立刻通知经理本人,同时全部及时撤离火场。
问题是……这帮人不知道今晚的“纵火犯”其实有两人,所以当太宰治好不容易制服打晕了那个真正的犯人之际,却发现人都跑光了,只剩下自己和犯人被困在火海里了。
啊啊,要是就这么结束自己的生命……好像也不赖啊。
但是为什么他要和一个纵火犯“殉情”呢?
倒不是说他歧视男性,无法接受和不是漂亮女性之外的性别人物一起莫名其妙的死在火海里,但就是……就是很不爽啊!你们懂吧?
一想到这里,太宰就挎着个批脸,垂头丧气地坐在空无一物的货架上犯愁。
如今他自身难保,根本懒得管地上那人是死是活。更何况自己本来是打算来点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谁知道直接变成一场货真价实的灾难……
小小的杂物间里温度越来越高,就算他用了各种紧急处理后的湿重衣物堵住门缝,但烟尘还是慢慢地渗入进来。
整个杂物间几乎要化身为一座烤炉,哪怕隔着墙壁,太宰都能听见火焰灼烧着墙灰、摧毁着那些砖瓦之间的构造声响。
那是一场覆灭的前兆。
他和昏迷的犯人都出不去,那可以轻易夺取性命的高温火焰却马上要进来了。
——想到这里,黑发少年脸上的表情更加愁苦郁闷了。
这回真的要死了,谁会在我的葬礼上哭泣呢?
轰!
轰!
轰!
远处传来什么东西坍塌的声音,应该是横梁砸落在地,被火焰舔舐殆尽的碎裂声响。
这个时候应该夸奖这家料理亭的各种仿古建筑设计吗?太宰漫不经心地思考着,嘴上勾起了颇为自嘲的笑容。
然后,外面建筑垮塌的巨大异响突兀地停止了,通红的火光从天花板处毫无征兆地照入太宰治的头顶。
心如死灰的黑发少年惊讶地抬起头,不知何时火光烧毁了本该严实遮蔽房子的天花板,以至于泄露进来……
然后,他看见一头足有五米高的三头六臂白毛巨兽两手托举着原本的房顶,从而让三个脑袋都趴在墙壁边缘往里头张望打量。
赤红的火焰围绕着它那身雪白的皮毛疯狂燃烧却无法伤它分毫,被凡人所恐惧的巨大怪物眼睛里闪烁着名为“人性”的理智情感。
太宰治:心脏骤停。jpg
上帝作证,你在等死,突然房顶没了,一抬头看见比房子还大的一头怪兽趴在墙头盯着你……谁都会被吓到的。
“浅羽先生!”回过神来的太宰如同猫咪一样快乐地从货架上蹦跶起来,“你来啦?”
虽然他之前从刀剑付丧神们嘴里打听过一二,但真的见到这般修罗姿态还是头一回。
“臭小子!到处乱跑!”
白毛修罗左边那个留有络腮胡的成熟人类脑袋斥责道。
“快点走吧。”右边那个长着一对细长金色鬼角的年轻妖异面孔对此不置可否。
最后是中间那个覆盖着白毛的老虎脑袋,它叹了口气,显然是已经能够控制发狂暴走的情绪与身为人类的理性进行平衡,因此说道:“把手给我。”
“嗯嗯嗯!”
太宰治点头如捣蒜,一把抱住了对方伸过来的一只毛茸茸的白毛巨手,整个人如同猫崽一样被举起到半空中,随后被浅羽利宗收回单臂抱在怀里。
他的【人间失格】并没有让浅羽利宗的修罗形态失效。
因为变身后的修罗姿态是一个人的“生物”范畴,不属于超能力的管辖范畴。
仗着自己还有余力,浅羽利宗再度伸出另一只手抓起那个纵火犯打算带走……这种不知道为什么要报复社会的家伙就交给法律来审判吧。
当然,他并没有把纵火犯如同太宰治一样亲切地抱在怀里,而是像是提着一袋垃圾那样往外走去。
所过之处,白毛修罗完全是摧枯拉朽,看到什么撞倒什么。它的身侧有数只守护灵在帮忙制造灭火效果开路,从而一路按照直线前进。
但坐在他怀里的太宰治倒是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