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森鸥外是什么人?区区XP大展现就想让他在暗恋对象面前当场社死?
他不要脸面很多年了!
因此这个看起来十分儒雅温和的中年人面对咄咄逼人的年轻名侦探也只是轻蔑地笑了一声。
“真是小孩子的无稽之谈。”
江户川乱步被他这装腔作势的态度给激怒了:“谁是小孩子啊?你这家伙可别想隐瞒!”
“呵,只有小孩子才会藏不住心事到处嚷嚷……就算我曾经真的喜欢小姑娘又怎么样?我也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更何况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了。”森先生顶着众人惊疑不定的视线继续坦然说道,“人都是会变的,谁规定一个人的XP是不会变的呢?”
你这个混蛋……还在狡辩!
乱步真是气坏了,开始喵喵骂人,疯狂揭对方老底和黑历史,福泽社长拦都拦不住。
森鸥外好整以暇地坐在榻榻米位置上,也跟着对吵,乱步说一句他呛一句,尽显资深老阴阳人的深厚功力和台词积累。
一旁的浅羽利宗完全看呆了,他的眉头紧锁,幽绿色的眼睛宛若X光一样在这两个人的脸上扫来扫去。
嘶……这两人的相处模式,不像是暗恋者和被暗恋对象啊?
就算鸥外兄不知道乱步那小子暗恋他,可这让人恨不得上去抽两耳光的欠揍态度到底哪里吸引得了义正言辞的猫猫名侦探哦?
令人困惑。
三流侦探呆呆地挠了挠头,此时他和福泽谕吉默默隔空对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眼里读出了“真是看不下去”的意思。
我利宗只是想替小姑娘解决个恋爱委托,为什么最后委托人和调查目标开始吵架了?
浅羽利宗思索了几秒,趁着没人搭理自己的空隙,偷偷把手机交给了袖子里的一个小纸人式神。
巴掌大且软绵绵的小纸人式神拖着苹果手机跑到墙角,费力地转过身,用后背撑着手机背部、将其竖起来开始拍摄录像。最后它又拖着手机跑回来交给浅羽利宗……然后就一副累瘫的纸片人模样躺在榻榻米上不再动弹。
也可能是因为身上的灵力用完的缘故吧。
浅羽利宗把这段精彩视频发给了与谢野晶子,并附加文字讯息。
【你确定这两人是暗恋与被暗恋的关系?】
此时远在武装侦探社的晶子医生也给整不会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视频上伶牙俐齿的好友与自己最讨厌的人渣男子在唇枪舌剑的互相阴阳怪气,先是一阵下意识的欣慰之余随后也陷入了困惑。
——欣慰是因为看见森鸥外狼狈的一面,外加看见好友乱步勇于追求感情的难得坦率模样。
——困惑是因为她在这一刻产生了与浅羽利宗可以隔空共鸣的惊异情感。
草……该不会,真的是我搞错了什么吧?(黄豆流汗。jpg)
再看向兰香院的现场,就连料理亭的服务经理也赶来查看情况。这是一位容貌端庄的中年女士,穿着得体的浅色和服,笑容温婉又谦卑,走路都是踩着白袜和木屐一路小跑的那种。
她接到下属服务员汇报后连忙赶来,一进门看见一群男人在大吵大闹时也傻了眼,偷偷询问浅羽利宗要不要自己叫保安过来把这些不速之客“请”出去。
利宗顿时笑了,那些普通人保安要是能把在场任何人扔出去都算他们赢。就连看起来体质最柔弱的猫猫名侦探也有一声不吭的福泽谕吉护着。
为了避免料理亭的无辜保安们遭受不必要的创伤,浅羽利宗先是谢过了经理女士的提议,随后好心地拒绝了她并表示这是自家事,希望料理亭方面不要管,等会自己就能摆平这一切了。
既然客人都信心十足的样子,作为信奉着“客人就是上帝”经营原则的经理女士当然不会蠢到当场反对,而是第一时间带着下属服务员离开了这个略显吵闹的包厢,还给他们贴心地关上门方便争吵。
但是没过多久,那个先前在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以至于离去时还有点不舍的女服务员又一脸惊慌地跑进包厢里。
“诸位贵客,非常抱歉打扰你们!但是请马上离开这里吧!”
此时两个吵架主力军听到这话都疑惑地闭嘴,纷纷看向此人,一副“你不给个合理说法就完蛋了”的危险表情。而女服务员下一句匆忙补充道:“料理亭着火了!请客人们赶快前往安全地带逃生吧!”
“咦?!”
众人当然分得清事情轻重,立刻起身钻出包厢,果不其然,一来到走廊,火焰带起的那种烟灰气息和烧焦物体的味道就鲜明无比地刺入嗅觉。
先前大家因为在包厢里,隔着门闻不太清楚,现在一出来自然就能判断此事真假。
急于传令的女服务员给他们指了一条前往侧门的最快路线,随后就去敲其他包厢的门了。
“那还等什么?其他客人也出来了。”森鸥外非常惜命,对着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说道,“快走吧!”
对此,两人自然是毫无异议,然而往侧门方向跑了没几步,乱步却敏锐地发现浅羽利宗依旧呆呆地站在包厢门口,任由那些逃难的客人从自己面前跑过也无动于衷。
眯眯眼的名侦探顿时急了:“喂!老头儿!你干嘛不走?”
老头儿?这是什么称呼?损友间调侃的戏谑还是……真的?
森鸥外面不改色地记住了江户川乱步对浅羽利宗的奇怪称呼。
暂且不提年龄问题的浅羽利宗这才像是做梦一样惊醒的回过神来,他扭头看了看火势起来的方向,又扭头看了看朝另一个方向离开的朋友们,对他们说道:“你们先出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办。”
说罢,不等他人拒绝,他就转身逆着人潮往里头冲进去。
浅羽利宗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离开这里,因为他在被火焰带起吹来的风里,闻到了某一只守护灵的熟悉气味。
……那个家伙!一点也不给他省心!
与此同时,在火场最深处,坐在杂物间里的太宰治苦恼地挠着头。他脸上和身上都有些擦伤,脚下还躺着一个昏迷不醒、胡子拉渣的青年,明显是经历了一场不怎么愉快的打架事件。
“哎呀。”
“这回怕不是要完蛋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看起来也不算心情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