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小小的保镖,跟他打上交道的机会应该不会太多。”
“彼此彼此。我们现在是盟军。”沈聿成抬起腕带,“不过作为盟友,我提醒你一句,别离贺闲星太近,否则,有的是机会跟叶义朗打上交道。”
江叙已经走到了门边,“我会记住的。”他拉开门,走出了房间。
门被毫无留恋地合上。
“晚安。”
沈聿成看向床头江叙忘记带走的西装外套,拿到手中,轻轻捻了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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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沈聿成分开,江叙没再回宴会厅,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抬起手腕,将腕带扫过房门前的扫描仪,身份验证通过后,门“咔哒”一声打开。
房间有些闷热,江叙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摸着黑去开灯。
身后一阵窸窣,江叙顿感不妙,迅速沉下肩膀回身一记肘击,借着那股力道顺势将手臂横在那人脖颈处,向前把人按在墙上。
黑暗中对方发出闷哼,挣扎了两下,忙道:“喂喂喂!别打、别打——是我!”
江叙挥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贺闲星?”他皱眉把灯打开,“你在这干什么?”
“啊——你才是!怎么上来就动手嘛!”灯光亮起,贺闲星按着一只眼睛抱怨,他吸了几口凉气,放下手,就看到刚刚按着的眼睛肿了老高,眼里晃着生理泪水,看着有点滑稽。
江叙没忍住,随即噗嗤一下笑出声。
贺闲星气冲冲骂道:“你打完人还有脸笑!”
“不好意思。”江叙把手松开,退开半步,举起双手作投降姿态,“我真不知道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贺闲星从口袋掏出一串钥匙,在手里抛了抛,“当然是这个啦。”金属脆响叮铃铃的。“不管科技怎么发展,最终还得要用最原始的东西来托底。”
江叙放下两手环在胸前,“大晚上的,你就是过来向我展示你的钥匙串?”
可惜贺闲星比他还懂什么叫兴师问罪。
“是啊,不行吗?”肿了一只眼睛似乎影响不到贺闲星反客为主的气势,他上下打量着江叙,撇撇嘴问,“你的外套呢?”
江叙低头看了看自己,才想起似乎是在沈聿成房间感到有些热,顺手脱掉了。“好像不知道被我随手丢到了哪里。”
“不知道?”贺闲星阴阳怪气地嗤了一声,“该不会是留在你亲亲老公的房间了吧?”
有过前车之鉴,江叙长叹一声:“都说了他不是我老公。”
贺闲星神情有所缓和,笑眯眯走过来,“也对。”他站在江叙跟前,两手搭在江叙的肩膀上,“哎呀,我也真是的,总忘记改口。明明早就离婚了,怎么能叫老公呢?”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向前伸,去抓揉那片饱满的胸肌。
江叙按住那只手,“喂,你干什么呢!”
“汲、取、能、量。”
“……这是哪里来的糟老头子发言。”
贺闲星手被抓住,只好老实地拐到江叙衬衣领口,替江叙拉直那处布料。他往前嗅了嗅,又眯起眼睛,“还说你们两没什么,身上都是他的香水味。”
“你是狗吗?”鼻子这么灵光。
贺闲星狡黠一笑,两只手握拳放在脸边,手腕上下动了动,嘴里“汪汪”地叫了两声。
江叙无可奈何地苦笑,推开他坐到床沿,“你到底过来有什么事?”
“哈哈,当然是来提供有效情报啦。”贺闲星扑到床上,打开空调后抱起被子滚了一圈,“我跟你说,他们好像把拍卖提前到明天了。”
“提前?”江叙略感错愕,“我听顾小姐讲,这次航程总共有五场拍卖,会按照拍品的价值从小往大排。最后两场需要累积等级达到6以上才能参加。顾小姐的等级好像和你一样,都是第4级。”
意思是他们很可能都无法参与那两场拍卖。
“嗯……”贺闲星沉吟片刻,“后面两场我会想办法带你一起混进去的。明晚那场规模很小,采繁姐好像嫌无聊不打算去,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江叙没有立刻回答,空调强劲的冷风吹下来,贺闲星趴在床上,脸颊靠在臂弯,侧过脸看他。因为有只眼睛肿着,看起来有点不太对称。
“眼睛还是敷一下吧。”江叙站起身,卷起袖子从柜子下的小型冰箱里拿出一桶冰块,夹了几块冰裹进毛巾里。
贺闲星心安理得地滚到床沿边,把头枕到江叙的大腿上。冰凉且柔软的触感落到他受了伤的眼皮上,他睁着一只眼睛,看向逆着光给他冰敷的江叙。
“你在犹豫什么吗?”贺闲星问道。
江叙摇摇头,“只是忽然觉得可怕。”
“可怕?”
“在船上,不,”江叙改口道,“在所谓的上流社会,随便一场拍卖,随便一幅被冠以艺术价值的画作,就可以卖出比普通人的性命还要高出许多倍的价格。”
他随后将沈聿成收集到的资料,包括当年36条人命仅做了五百万赔偿的事一一告诉了贺闲星。
贺闲星静静听着,唇边扬起一抹讽刺的笑:“这么说来,当年我弟弟因为那幅八千万的画丢了的命,还是挺贵的嘛。”
江叙没有接话,侧着头看向舷窗外浩蓝无际的海。在这样漫长的夜晚,那一片碧蓝的海面,竟与飞往耶洛奈夫时,从万米之上所见的夜空如此相似。
自己此刻究竟是置于云层之上,还是深渊之上呢?
江叙逼着自己回过神,问:“《雨雾中的忒弥斯》是这次航程中的压轴拍品吗?”
“也许是吧。”贺闲星收起笑意,“Forres在船上有单独的资料室,所有的拍品明细还有内部清单都在那,不过权限在我大哥手上,我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