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特。”江叙轻点了点桌面,淡淡笑道,“现在加拿大警方正在磨刀霍霍,只等着他上岸实施抓捕,不是吗?”
沈聿成道:“你想要怎么做?”
“还需要两位帮个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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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航程,还有十天,Themis号就会抵达加拿大邮轮码头。
江叙身穿电路维修工的深色工服,靠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整个人几乎融进了夜色中。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凌晨3点15分,走廊尽头传来两道训练有素的巡逻脚步声。距离上次脚步声响起,只间隔了15分钟。
两名巡逻安保很快走近,江叙侧过身,尽管没有刻意回避,仍有半边身体被电路箱敞开的铁门遮挡。
安保停下步伐,一手摸向腰间的配枪,“喂,干什么的?”
江叙压低头顶的帽沿,“长官,是例行保养。Themis号年头久了,内里的电路系统很复杂,白天不方便检查,只能都堆到晚上了。”
另一名安保皱眉,拿手电筒扫向江叙的脸。
船上夜间并不会大规模熄灯,走廊的光线不算昏暗。江叙低着头,手电筒的光从他身上掠过,只映出麦色的皮肤和微抿的嘴唇。
“许可证拿来看一下。”
江叙从口袋翻出盖了章的保养许可,安保看了几眼,递了回来。“动作麻利点,大晚上的还要磨洋工。”
“是,长官们辛苦了。”江叙低头把许可证叠了几叠,两名安保看他身旁放着敞开的维修箱,也没再为难。
等两人走远,江叙锁上电路箱的铁门,咔哒一声扣上维修箱,随后提起箱子,不急不缓离开了走廊。
墙角监控的红光微微闪烁着。
监控室内,傅青驰双臂抱在胸前,盯着屏幕。
一旁叶义朗切回监控录像,把画面放大到江叙被安保盘问的那一帧,“傅先生,这个人已经连续几天出现在资料室前面了。”
傅青驰眯起眼,“你觉得他在干什么?”
“踩点。”叶义朗当即答道,又说,“要不要现在就去抓住他?”
“急什么。”傅青驰冷笑,“资料室没有我,谁都进不去。”
他转身往监控室外走去,慢慢道:“我要放长线钓大鱼,你们把他的这些小动作看好就行。”
门被甩上,屏幕前的年轻巡察扭脸看向叶义朗,“副督察长,现在要怎么办?”
叶义朗沉默,好半天才说:“先听那小子的,看好吧。”
“可是他连对方的身份信息都不告诉我们,像这样守株待兔也太被动了吧!”
旁边的治安官也愤愤不平:“对啊,傅青驰加强戒备前一晚的监控录像全被删了。在这以前,监控室都是由船务组的人在看,只有内部人员才能出入。”
“副督察长,这里面一定有内鬼!”
“够了,别说了。”叶义朗止住两名年轻部下的抱怨,沉着脸负手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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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傅青驰去到二楼咖啡厅。一进门就看到角落里顾采繁在跟女伴低声交谈,他施施然走过去,一敲顾采繁身前的桌面,“巧啊,顾小姐。”
顾采繁抬眼笑道:“早上好,傅先生。”
傅青驰瞄了眼顾采繁身后,“怎么不见你的那位保镖先生呢?”
“提到这个,我还得找傅先生问问呢。”顾采繁喝了口咖啡,“那晚赌场之后,你把我的人借走,回来他就一直告假说身体不舒服,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
傅青驰不接顾采繁的下茬,反而问:“Themis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登上的船,你是从哪找的这么不专业的人,来路到底清不清楚?”
“这个就不劳傅先生操心了,我做过背景调查,余潮先生背后干净得很。”顾采繁话锋一转,“不过要说专业,当然是比不上船上的安保了。”
她挽起女伴的手,从傅青驰身边经过,“只可惜这些专业的安保,既不是傅家的人,也不是我们顾家的人。既然左右都不能供人驱使,那越是专业,就越要小心被反咬,你说对不对,傅先生?”
傅青驰神色一变,有人从咖啡厅走近,在他身边附耳几句,他看了看顾采繁,没好气地急匆匆走了。
来到傅万声房间,傅青驰先看了眼正在给傅万声倒茶的贺闲星,然后才转向傅万声,“爸,你找我?”
“嗯。”傅万声一扬下巴,傅青驰坐到贺闲星对面。
贺闲星笑脸盈盈,“大哥要不要喝茶?陈年的白毫银针,夏天喝降火消暑,最好不过了。”
傅青驰眉一皱,隔开贺闲星伸过来的茶壶,“不用了,我喝不了这些东西。”
“哦,忘了大哥喜欢喝酒了。”贺闲星垂眉,面上有些失落的样子。
傅万声一拍贺闲星的肩,对傅青驰说:“青驰,阿星也是好意,你这边以后酒要少喝,当心耽误事。”
“爸爸,大哥才不是那种会喝酒误事的人。”贺闲星重新为傅青驰面前的空杯子里倒上滚烫的茶水。
傅万声颇为欣慰,“你们两兄弟相认也有半年多了,怎么说都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往后千万要和睦。老二那不成器的是靠不住了,Forres的未来还得交到你们兄弟俩手上。”
傅青驰心中冷笑,只说:“爸,你匆匆忙忙把我叫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傅万声靠到沙发上,贺闲星会意地接过话来,“温哥华那边传过来消息,说是最近港口的检查力度加大了不少,新增了很多检查条目,还有几艘陌生的船只一连停了好几天,爸爸担心会有什么问题。”
傅青驰嗤了一声:“Forres的拍卖流程合规合法,加拿大海关还能管得到我们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