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拿过文件,仔细确认了公章无误后,仍旧一板一眼说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江叙始终只是G城的治安官,擅自插手S市的旧案,这种跨区执法的行为,已经构成越权了。”
“秦正主审官这几天工作实在是太辛苦了吧,”沈聿成淡淡瞥了眼腕表,“怎么,忘了吗?今天凌晨过后,G城就被正式划进了S市的管辖。”
“什么……”
“既然两地并到一起,那就没有所谓的跨区执法的说法了。”
“可是对江叙的调查在此之前就已经展开了!”李沛文反驳。
“开展了,但是还没定论,不是吗?”沈聿成不给李沛文留说话的空隙,转头说,“秦正主审官,我需要再播放另一段视频。”
秦正点头应下,沈聿成又调出了一段新的监控。
与方才不同,这段视频明显拍摄于夜间,视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是前天晚上。
模糊的画面中,一辆黑色轿车打着双闪停在廉租楼外的马路边,很快,从车里下来一个撑着黑色雨伞的男人。那人的伞打得很低,看不见面容,快步进了廉租楼。半个小时后,那柄黑色雨伞再次出现在画面里,男人收了伞上车,车子缓缓驶离了拍摄范围。
秦正扭头看向李沛文,李沛文脸色煞白,有人低声说:“这车不是李沛文厅监的嘛?”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李沛文猛地一拍桌子,抖着手指向沈聿成:“你这是哪里来的假视频!画面里根本不是我!我早就说了,邹昊那边根本就没有什么监控,这是摆明的诬陷!是栽赃陷害!”
“只是一段李厅监出入邹昊住处的视频,并不能证明什么,老师何必这么大动肝火?”沈聿成淡淡开口。
正如他所说,这段似是而非的视频并不能直接代表什么,但却可以影响他人的心证。在体系内,有时候心证比物证更致命。
“李厅监,这是怎么回事?请你解释清楚。”秦正向李沛文施压。
李沛文也反应了过来,刚刚还挂着怒容的脸又咧开一抹怪异的笑,“画面里根本不可能是我。”
他看向秦正,“前天,我跟他两吃过晚饭,回去的路上跟人发生剐蹭,肇事车主找了代驾,替我把车开去了4S店修理。4S店的人完全可以给我作证,我的车在那个时间段,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监控视频里。”
“既然这样,李厅监,请你立刻打电话跟4S店核实。”
“那是自然的。”李沛文以胜利者的姿态剜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沈聿成,然后拿出手机打通那家4S店的前台电话。
电话接通,李沛文不紧不慢问:“你好,我想确认一下,车牌照号是XXXXXX在前天,是否有在贵店做过维修?”
「好的,麻烦稍等片刻。」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时间仿佛过去了几分钟,又好像才过了几秒,客服的声音再次响起:「先生,我们系统里没有查到这个车牌号在前天有来过店里的维修记录哦。」
李沛文眼皮一跳,“不可能!”他一手撑在桌面,“一定是你查错了!你再给我查一遍!我的车子就是在那天被送去你们店里的,怎么可能没有记录!”
客服声音里带着疑惑,「没有弄错,先生。我已经核实过了,不管是您的手机号码还是车牌号码,都没有出现在我们系统里。」
李沛文手背发白,他对着手机怒吼了几句,电话那头的客服被他吓了一跳,秦正截过他的手机按掉通话,“李厅监,请你适可而止一点!”
李沛文怒气冲冲一把夺回手机,“我还有那天肇事司机和代驾的号码,我要找他们问清楚!”他急匆匆拨打过去,可电子提示音不是显示空号就是无休止的忙音。
“老师,我说了,这场内部会议的调查对象,一开始就不是江叙。”沈聿成不动声色地与江叙交换了眼神。正如曾经李沛文教给他的,让调查者变成被调查对象,永远是最有力的反击——
作者有话说:最近几章比较无聊[笑哭]谢谢追读捧场的姐妹们呜呜[笑哭]接下来小贺会正式回归(?),是新的篇章,三个人同框加多,感情戏会更多,也是故事最后的一段了,大概在5w字左右,正文预计在20w左右完结[撒花]
第55章奖励与惩罚“桐桐今天不在……”……
会议结束后,李沛文被勒令停职,接受内审组的调查,江叙虽然在沈聿成的多方证据下通过了内审,但也因为程序存在问题,被要求退出邹昊工地案的调查。
回到沈聿成的办公室,两人对视了一眼,沈聿成面上有些为难,“抱歉,没能给你争取到继续调查工地案的权限。”
江叙摇了摇头,“这不怪你,能按下李沛文,已经是现阶段最好的结果了。而且这次多亏了你,我才能这么快通过内审。”他倒了杯茶,又想到了审讯室里想碰却碰不到的水杯,“对了,邹昊那边的廉租楼我去过两次也没有发现有监控,你的视频是从哪里来的?”
“是贺闲星给我的。”
“贺闲星?”离开埃尔文公馆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查邹昊的案子。江叙沉吟片刻,“这么说,汽车剐蹭也是他导演的一出戏吗?”
“应该是吧。”
沈聿成对这个话题兴致不高,江叙没有继续,只问:“临时授权书是你找你爷爷托人弄的吗?”
“嗯,”沈聿成把手机递过来,“有新消息。”
江叙接过手机,是贺闲星发来的,约他们明天去Forres的拍卖会见面,说是从邹昊那拿到了些有用的东西。
这条信息几小时前就发过来了,沈聿成一定早就看过。江叙飞快瞥了眼沈聿成闷闷不乐的神情,嘴里本来要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磕绊了一下:“呃……他让你也一起去。”
沈聿成没领情,一声不吭开了电脑,噼里啪啦敲键盘。
江叙后悔自己多余说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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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过澡,江叙搭着条毛巾在半干的头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沈聿成还坐在客厅沙发上,江叙一边揉着短发,一边意外道:“你怎么还没去睡?”
沈聿成听见声音才抬眼,没回他,而是问:“怎么又不把头发吹干?”
“过一会就干了。”江叙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去冰箱边拿了瓶水。沈聿成这时拉住他的手往沙发上拽,江叙一惊,“喂!别这样,我没穿——”
他被拉着坐在沈聿成腿上,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锁骨一路滑进胸口。
沈聿成视线向下移,“没穿什么?”
“还能是什么。”江叙皱着眉,不想搭理对方的明知故问,“让我起来。”
沈聿成扣住江叙的腰,上下打量着分放在自己身侧的两条大长腿。江叙浴袍下摆半遮半掩,结实的腿根贴在他的跨间。
江叙被看得难受,咳了一声,沈聿成拿过他搭在肩头的毛巾,“我帮你擦干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