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成含混不清嘀咕了一句,尽管没听清,江叙还是立刻反应过来他要说什么,于是加快脚步往门外走。
可是沈聿成没给他机会,“让我住你家。”
“不行,”江叙直截了当,“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就一晚。”沈聿成言语间想起了前几天江叙说的话,他咳了一声,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颇为可怜地盯在江叙的脸上。
“真的很冷。”他放缓眨眼的速度,橘色的灯光勾勒出他纤长眼睫的优美弧度,投射在脸上,振翅欲飞。
江叙半天没说话,在这片微妙的沉默中,沈聿成以色侍人的羞耻感后知后觉涌了上来,但他还是强自撑着,只有耳垂慢慢泛出薄红。
“就一晚。”江叙深深叹了口气,「色令智昏」,不管在什么年代,都不算一个过时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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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成拎着东西跟在江叙屁股后面进了卧室。
“今晚你睡这里吧。”江叙把空调温度调高。
“那你呢?”
“我睡客厅。”
沈聿成抱起双臂,“有必要那么见外么?”他扬起下巴,一派屋主人的从容,“一起睡吧,别折腾了。”
要不是看沈聿成指的是他的床,有那么一瞬间,江叙差点就以为自己才是借住的那个。“沈聿成,你的配得感未免也太强了。”江叙疲惫地揉揉眉心。
虽然这么说,两人还是睡到了一起。背靠着背,各自面向一边。
“你这几年一直住这里吗?”沈聿成的声音听起来还很清醒。
“嗯。”
“一个人睡,怎么还买双人床?”
江叙闭上眼睛,“我喜欢横着睡,不行吗?”
“……”
沈聿成酝酿了一会,才说,“你现在说起话来,怎么都夹枪带棒的。”
“那你现在发现还不算晚。”
沈聿成转过身,从背后揽住江叙的腰,手臂尽量避开了那处伤口。“明天,”他在江叙拉开他胳膊之前,抛出了一个对方感兴趣的话题,“总署那边派来调查我开枪的人就会到。”
江叙顿住动作,“你有没有想过是谁检举的你?”
“没有证据的推断只能叫妄想,”沈聿成继续说,“但可以肯定的是,张锐现在很危险。”
“我被勒令退出了张锐那个案子的调查。”
“是吗?谁接替的你?”
“贺闲星。”
沈聿成收拢双臂,把江叙往自己怀里捞。江叙低着头,后颈暴露在沈聿成的视线范围内。
“明天来调查你的人是谁,知道吗?”江叙问。
“李沛文,我的老师。”
五年前,江叙被停职时,负责检查工作的也是李沛文。“看来,不管是治安体系还是肃政体系,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在一个圈子里。”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聿成离江叙后颈的腺体太近,说话时吐出的气息让江叙不自觉抖了抖,他蹙眉抬手,捂住脖子,“离我这里远一点。”
“你警惕心太重了。”沈聿成抓住江叙的手腕,把人拉至面向自己。
江叙垂眼看向贴在自己褪跟的东西,眯了眯眼睛,“你不是说要从头开始?难道是从下面这个头开始吗?”
沈聿成伏靠在江叙肩头笑了笑,“你说起黄色废料来,也挺有一手的。”他两手搭在江叙后腰,冰凉的手向下滑行了一掌的距离。江叙动了动腰,老旧的双人床发出引人遐想的嘎吱声。
“你好像该换张新床了。”沈聿成在江叙浓黑的眉峰亲了亲,又吻在那抖动的眼皮上,然后下移,咬住江叙的嘴唇。
“是啊……”江叙低声喘息,笑又不笑地,“该去换张单人床的。”
沈聿成不置可否,轻抚着江叙的颈侧,指尖勾开睡衣松散的扣子,麦色的皮肤染上了夜色。
“变大了。”沈聿成单膝跪在床上,垂眼看那两抹红,颤颤巍巍。他膝盖不轻不重地一顶,让人分不清他说的到底是哪边。
“我看你也挺会说黄色笑话的。”江叙震颤着环住沈聿成的脖子,沈聿成低头吻上来。
湿润的声音响个不停。
“夫妻情趣罢了。”
双人床不堪重负地摇晃,“嘎吱嘎吱”,与灼热的喘息和压抑的低吟一起,响彻整夜。
临近天亮时,江叙才昏昏沉沉被沈聿成从身上抱离。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是他睡前游荡在脑子里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