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迷雾总署派来的人果然是李沛文。……
总署派来的人果然是李沛文。他与程振、叶义朗会过面后,特意去了一趟江叙的办公室。
江叙没想过对方会过来,有些诧异地起身迎上,“李厅监,”他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李沛文胸前证件上的职衔,从公诉官到肃政厅监,五年时间,跳了三级,“您怎么过来了,好久不见。”
“小江啊,快五年没见了吧?”李沛文面容温和,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眉眼中还有一股书卷气息,与体系内同等职衔的人很不一样。
“是啊,一转眼都五年过去了,”江叙笑了笑,“李厅监,我陪您出去走走吧。”
两人漫步在治安局新近修建的篮球场外,李沛文看着场内的几个年轻人,颇为感慨说:“要是没有当年那个案子,咱们怕是也没有机会像这样聊聊天。”
“李厅监说的是,当时多亏了您,我才没有受到总局的惩罚。”
“呵呵,你开枪的决断合乎规定,再又跟聿成有那层关系在,我自然是要照拂你的。”李沛文捡起滚到脚边的篮球,朝场内扔了过去,“小江啊,你们年轻人就应该有朝气些,你看这些打篮球的,不都得仰着头朝前吗?”
江叙垂着视线,看地上被踩得蔫头耷脑的草坪。
李沛文用和煦的声音继续道:“只是低着头,虽然短时间内不会被石头绊倒,但走着走着有了惯性,万一前方是悬崖峭壁,可不见得能立刻刹住脚。”
“厅监哪里的话,”江叙淡淡一笑,“我们这是临海小城,怎么会有悬崖峭壁呢。”
李沛文无奈摇摇头,“哎,我说不动你,你跟聿成就是一模一样的那类人。”
“我跟他?”
“是啊,都是些遇事认死理的。”李沛文说,“其实这次张永锋的案子,原本不归聿成那边管。”
江叙一愣,这事他第一次听说。
“他去年从德国回来,就一直在收集五年前那起绑架案的资料。那不是起光彩的案子,治安局跟绑匪发生枪战,11个绑匪10死1逃,还因此搭了个无辜孩子的命进去,最后也画丢了,案子一放就是五年。要不是当年信息不够公开透明,治安局早就被舆论轰炸得体无完肤了。”
李沛文缓缓说,“这种丑事,治安总局那边讳莫如深,怎么可能愿意重启。”
江叙讥讽道:“虽然是丑闻,但张永锋不仅安安稳稳干到了退休,还爬上了总警司的位置,也挺不容易的。”
“他以权谋私的事,我确实也早有耳闻。”李沛文道,“张永锋退休后被人匿名检举,这种已退干事的关系网,通常都是盘根错节,调查起来属于吃力不讨好。不过聿成他却主动请缨,上赶着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江叙撇过头,李沛文呵呵笑道:“你们这事吧,要怪还得怪到我这老头子身上。当年要不是我极力举荐聿成去德国深造,他指定舍不得同你异地分居。”
“这个怪不到您头上。他打从一开始就瞒着我,直到临出发了,我才从别人嘴里听说这件事。”
“嗐,你们那时候才刚结婚两年,他突然就要去国外,而且一待起码就是四五年,当然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的。”
江叙苦笑,“他是跟我大吵了一架后才走的,后来我又遇到了那一串的糟心事,想着还是尽早结束比较合适。”
李沛文看着江叙的侧脸,欲言又止。
江叙回看过去,“厅监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就好。”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不过那会聿成刚去德国没几天,正好遇上那边的公休假,虽然就四天时间,他还是立刻买了最近的航班回国。”
李沛文面露难色,“就是回到家里,一眼看到的只有你留下的离婚协议书。哎,你别看他那个样子,当时打击很大,在德国除了公干,连门都不出。你们其实也没什么大矛盾,他这次主动申请来G城,我见他出发前去了好几趟大商场买衣服,捯饬了蛮久。”
江叙想到昨晚沈聿成为了住进他家,卖弄美色的样子,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悄悄换了个话题:“对了,他开枪的事,上面是什么态度?”
“可大可小。”李沛文一拍江叙的肩,“他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总署也很欣赏他,只是走个形式而已,放心吧。我的司机要到了,就先走了。改天,我们三个再一起吃个饭吧。”
当天晚上,沈聿成被暂时安置去了其他住所,临走前,他把车钥匙递到江叙手上,说是可能会派上用场。
江叙看着那道颀长的身影被几名肃政厅的公诉官簇拥着上了车,忽然生出喊住他的冲动。
车子缓缓开走了,夜色浓得看不到边界。
·
几天后,江叙执勤回到局中,迎面是赵督察惊慌的一张面孔。江叙顿觉不妙,赶紧问:“赵督察,急急忙忙的,这是怎么了?”
“哎呀!”赵督察咋舌,“张锐死了!”
“什么?”江叙背脊一凉,抓着赵督察,“死在拘留所里吗?什么时候死的?”
“是啊,这要是死在别地我也不至于这么着急!今早看守员过去送饭,发现他在里面吞刀片自杀了!”
“刀片,自杀……?”江叙重复着只言片语,忽然问,“贺闲星督察呢?他没收到消息吗?”
赵督察一时没反应过来,猛地一拍脑袋,“你不说我都差点把他忘了!那家伙昨晚突然提交了休假申请,哎,真是的,偏偏这时候跑了,可真有他的!我不跟你说了,那边催着去勘察现场!”
江叙惊疑不定,回到座位上,拿出手机给贺闲星拨电话,却一直都是忙音提示。
这时,同事正好揉着肩膀进来。江叙皱了皱眉,这个同事向来下班很早的……
“最近好像没太在办公室看见你。”江叙略带迟疑。
那同事伸了个懒腰坐下,“可不嘛,因为城西那个溺尸案,我都多少天没睡个好觉了。”
一阵晕眩袭来,“那案子不是已经收尾了吗?”江叙有些讷然。
“收什么尾啊……哦,你这几天全是外勤,大概还不知道吧,副督察长那简直乱成一锅粥了!不过C组的人马上就回来了,我这种小喽啰可算是要解脱了。”
同事后面又继续抱怨了几句,江叙恍惚着没有听清。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划开手机,找到一个许久未曾打过的号码。
随着“嘟嘟”几声,电话被接起。
江叙率先开口:“于老师,您好,我是江叙。”
「江叙?」那头传来中年女人的声音,像是不敢置信一样,女人声音里起先的板正被惊喜替代,「你怎么突然打我的电话?都多少年没回学校看看老师了,真是个白眼狼。」
江叙努力笑了一下,“老师,下次回S市,我一定带礼物去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