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的两个都坐了下来。
江叙把桐桐抱到旁边的椅子上,起身去厨房给沈聿成拿了碗筷,几个人终于各怀心思地安静吃起了饭。
这时,门铃又响起来了。
“我去开门。”江叙赶在贺闲星起身之前去把门打开。本该是最早到的抑制剂总算送了上来,江叙松了口气。
“今晚这扇门还真是忙个不停。”贺闲星揶揄。
江叙提着袋子说:“我先回屋把药吃了,你们继续吃饭吧。”
他回到卧室,拆开一瓶抑制剂。这个本来一天只能吃一次,他昨天吃了两次,今早也已经吃过一次,但想到如果不加大剂量,可能无法阻止发。q期的到来,于是还是倒了几颗药丸,放进嘴里吞了。
药丸顺着喉咙流向腹中,灼烧感也自喉咙一直延伸到小腹。眼前一阵发黑,江叙撑在床头,将药丢进抽屉,连着深吸了几口大气,确定看不出端倪后才往客厅走去。
可是刚迈开步子,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袭来,他踉跄了几步,很快眼前的光亮彻底消失了。
身体像陷入了深海中的涡流,意志不断旋转下坠,江叙感到四肢被挤压得宛如要从躯干剥离。疼痛难忍间,他胡乱抓紧双手,指甲嵌入掌心带来的轻微刺痛分摊了那股难以言喻的痛楚,他还想用力,但紧握的手被人分开。
江叙终于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沈聿成的脸。他有些茫然,下意识张嘴问:“桐桐呢?”
喉咙深处还残留着吞食药物的灼痛。江叙支起上身,却被沈聿成按在床上,没有起来。
“贺闲星带他在浴室洗澡。”沈聿成手贴在江叙额头,“躺着吧,别逞强了。”
江叙呼吸粗重地半合着双眼,点点头。抑制剂已经生效了,他虽然感觉燥热,但信息素却出奇地稳定。
omega在发。q期如果没有alpha的纾解,周期的持续时间会变得格外长,同时也会非常难捱。
其实江叙并不讨厌性爱,他在床上向来坦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喜欢被信息素支配到失控的感觉。一个酒精依恋症就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像这种生理性的周期,当然是能避则避。
“很难受吗?”沈聿成拇指来回轻轻抚过江叙的前额。
江叙摇头,问:“几点了?”
“十点二十。”沈聿成抬腕看表,说:“明天我帮你请假,你在家休息。桐桐由我送去幼儿园就好了,听到了吗?”
江叙很想问你知道幼儿园在哪吗,但想到对方昨天连托管班都摸过去了,便没作声,只说:“你不该麻烦贺闲星给桐桐洗澡的。”
“那你是想让他来照顾你?”
“曲解我的话很有意思吗?”
“……桐桐很喜欢贺闲星,”沈聿成语气里带着丝阴郁,“是我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也许,你该多给我一点机会,哪怕是为了孩子。”
江叙扭过脸,沈聿成的指端就顺势滑到了他的眼角,江叙不得不眨眨眼。
沈聿成低下头,手指像弹钢琴一样,轻轻触在江叙的眼角和眉梢。江叙的眉眼线条直且锐利,他突然想到在警大时,那会的江叙虽然低调,但眼底还是难掩锋芒。
一转眼过去那么多年,这双眼睛里的光好像也彻底熄灭了似的。
他确实并不像想象中那么了解江叙,可是他想重新点燃江叙眼中的那道光。如果五年前的案子不能水落石出,他或许此生都无法得见了。
沈聿成看着江叙脸上泛起的病态潮红,除了在zuo爱时,他很少见到江叙这副模样。
“曲子弹完了吗,大钢琴家?”江叙被侵扰得索性闭上眼,沈聿成纤长五指的影子仍在他眼前掠过。
“这是一首很长的曲子。”
但沈聿成还是停下了弹奏的手,覆在江叙眼前,轻轻柔柔的动作,反而让人觉得痒痒的。
寂静的长夜,一瞬间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
沈聿成移开手,江叙抬眼向上看,目光却首先落在了那折射着亮光的戒指上。他还未来得及移开目光,沈聿成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沈聿成愣了一下,接起手机。电话那头不知是谁,但语速很快很激动,沈聿成一边听,一边扬眉。挂了电话,他蓝色的眼睛在夜里发亮一样,看向江叙:“江叙,我得去拘留所一趟。”
说着,他已经站起身,“苏晚有话点名只同我说,五年前的案子也许要有眉目了。”沈聿成从旁边的衣架上拿起风衣在手上,准备推门的时候才想起自己似乎还没有去看江叙的反应。
“你去吧。”江叙神色如常,像是早就知道了沈聿成的决定。
沈聿成冲江叙颔首示意,接着,没有丝毫迟疑地转身开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