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讨厌本能,讨厌被影响,讨厌一切不可控;可是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只有脱缰野马一样的本能。
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的现在,他仍旧毫无长进,被江叙左右着。
盘山公路蜿蜒难行,每过一个弯,沈聿成都必须将方向盘接近打死。轮胎贴着栏杆擦过,车身被擦出火星,发出刺耳的回响,但他的双手仍旧紧紧握在方向盘上。
直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尾灯的光亮。
他猛地长按喇叭,脚下将油门彻底踩死,整个车身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态一冲而出,别停了前方那辆黑色奔驰。
山路上充斥着轮胎严重磨损的焦臭味,沈聿成开门下车,叩响那台奔驰的车窗。
“下车。治安局例行安全检查。”
车窗摇下,周乐轩呵呵笑道:“这不是s市特派官,廉察组的沈聿成沈组长吗?我常听我姑姑说起你呢。这么晚,怎么干起了交通科的活?”
沈聿成垂眼冷冷看向周乐轩,“请你立刻下车。”
周乐轩耸耸肩,打开车门下了车。
沈聿成森森然扫视汽车后座,那里空无一人。他合上门,走到车后,修长的手指叩动后车盖,“打开。”
周乐轩脸色一变,“后尾箱有什么好查的!难不成我还能塞个死人进去?”
“周乐轩先生,我现在不是在同你商量,这是命令。请你打开!”
月光穿透浓雾,缭绕在沈聿成身旁,给那挺拔的身影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周乐轩看着沈聿成灰蓝色的眼睛,不知怎么地,忽然打了个寒颤。他故作镇定地一笑,手指在尾箱盖上摸索了几下,却始终没有找到开启的按钮。
“沈组长,我看还是算了吧,根本没这个必要。”
沈聿成低眉划了几下手机,屏幕的微光在他眼底静静地闪烁,“别再让我重复。”他暗灭手机,山雾很浓,大概一时半会难以散去。
周乐轩缓缓打开了车尾箱。
这辆家用奔驰的尾箱做得十分宽敞,内里的装饰延续了车身全黑的冷酷风格,黑漆漆,空洞洞,什么都没放。
“你看,”周乐轩抱起双臂,“我就说没这个必要吧。”他好整以暇看向沈聿成,“我从来不在后尾箱放东西的。”
“是吗?”沈聿成略偏过头,“不知道周乐轩先生急匆匆是要去哪?”
“这么晚,当然是回家了。”周乐轩笑着说,“我姑姑不久前在香樟山顶买了套别墅,其实平时不太住的,就是最近心情不大好,想着说来山里小住几天度个假。毕竟住得高一些,蚊子也能少一点,沈组长你说是不是呀?”
一阵风起,沈聿成站在冷厉的山风中,目光平静得可怕:“住得高,蚊子是少些,只是毕竟是山里,蛇虫可比蚊子更凶猛,苏女士和周先生也不怕被咬了。”
“没关系,我们家,药多得是。”周乐轩看了眼手表,“时候不早了,沈组长要是没别的事,我真得回家了,姑姑已经催了我好几趟了。”
“既然这样,就麻烦周先生也带我上山一趟吧。”
周乐轩一阵惊愕,“带你上山?”
沈聿成伸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向自己停在一边的车,“你看,车子抛锚了,只能等山下的同事处理完事情再上来接我了。在这期间,我想暂时去周先生家里歇歇脚,”他灰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周乐轩,“不会打扰吧?”
“哈……”周乐轩绷紧脸,“不打扰,欢迎还来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