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母之痛,他早就接受。
如今崩溃,也是猝不及防,听到的消息太爆裂,一时接受不了,三哥一提醒,脑子回到现实。
府里、太子、朝政、晋郡王……
裴寒声蓦然回神。
“姑姑!”
他回眸,唤了一声。
那边,一直失神着默默流泪的裴贵妃,像是突然被惊醒了般,‘呯’的一声,蓦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大案上的茶杯茶壶,点心盘子全都带倒了。
‘噼哩啪啦’,脆响不断。
碎瓷片迸溅开来,直砸人小腿,有个飞的格外高的,都迸到裴贵妃手背上。
细嫩的皮肤都流了血。
裴贵妃浑若未觉,像是完全没有动觉,她直勾勾的盯着裴寂之,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颤微微的伸出手来。
裴寂之拧眉,没有躲避,反而微微垂了下头。
裴贵妃的手捧住他的脸,目光细细描绘他的眉眼……
的确。
寂之的相貌,与其说是像哥哥,不若说是更像她,只是,她和哥哥一母同胞,本就有相似的地方,便从未往旁的地方想过。
而且……
寂之和九卿他们不一样,无论是相貌,还是轮廓,甚至是气质,都没有白夫人那种温柔如水,娟秀精致的美感。
九卿玲珑的相貌随了白氏。
寒声温雅的气质像了母亲。
临渊那种满身肃杀气中的精致感,更是像足了白家人。
只有寂之,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儿白氏的痕迹,反而,反而……
裴贵妃描绘着他的眉眼,他看着脸颊两侧……
往日没注意,如今看来,寂之这双耳朵,不是跟庆元帝一模一样吗?
怎么,呜呜,外貌没随了楚家人,反到耳朵随了?
裴贵妃露出个要哭不哭的神情,声音极细有轻的问了句,“寂之,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没骗姑姑?”
“要是假的,你,你有什么别的谋算,你不用瞒着,就实话跟姑姑讲好了。”
“姑姑只有你爹和你们这些亲人了,我会全心全意替你们着想的。”
她的意思很明显。
这个事,若只是裴家为了明正言顺的谋朝篡位的话,她也不是不能接受,自从发现庆元帝对她,不过尔尔。
裴贵妃的心就冷了。
太子只是她一个人的儿子吗?那不也是庆元帝唯一的子嗣,太子死了,他哭的伤心欲绝,仿佛天都崩了,又十几年如一日,表现比她更激烈的痛苦和伤悲。
仿佛完全忘不了那份心伤。
可实际呢,他还是要立,参与害死太子的晋郡王之子,只因那离他稍近些的血脉。
这让本以为,他只是孝顺太后,无法明面拒绝的裴贵妃,情何以堪?
她内心的执念,就是无法接受晋郡王一脉得到皇位,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