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之若没被换,他过的日子,绝对会比如今好上百倍百倍,毕竟,镇国公府嘛,虽然高门贵地,看着是好,可实际情况……
白夫人病病歪歪,半死不活,镇国公常年守边,三年回不来一次,镇国公府的大事小情,几个弟弟的生活学业,甚至是府中的内务,都由‘长兄如父’的裴寂之管着。
后来,白夫人病逝,镇国公匆匆回到京城,迎娶谢夫人,裴寂之终于有了继母,能把内务和弟弟们稍微放一放了,结果,谢夫人很快怀孕。
女子孕育孩子,生产哺乳,就是个耗损身体的事情,偏偏身为丈夫的镇国公,依然守边,别说陪伴安慰谢夫人的,孩子生出来,他连稍微照顾都不成!
裴寂之身为嫡长子,只好子代父职,继续接过内务,照料怀孕、生产、坐月子的继母,顺便,在接过教育一个异母弟弟的重任。
四个弟弟。
全都由他负责,且,不止是学业,人品,日常,甚至连前程,都需要他来操心。
裴寂之这个哥哥当的,真是如父如母,更何况,不止家中亲人,朝堂的事,也要他来掌握,裴贵妃对晋郡王的刻骨仇恨,庆元帝为了保证地位,亲手造成的党争……
林凡总总,全是裴寂之的事。
二十多岁,成为天下知名的帝王心腹,脑袋上盖着十多个官职,个个重要,个个掌权的代价!
他真是愁白了头发啊。
裴寂之年轻的时候,秉性没有这么寡言冷漠,他是挺热情的脾气,习武之人嘛,就是精神充沛,喜欢活动,结果,因为家中种种重担,硬生生把个开郎之人,逼成如今这般模样。
呵呵。
事实证明,不管男女,无论是谁管教孩子,都都会崩溃的。
裴寂之还管教了四个。
不过……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沈霜云和裴寂之,他们懒得去跟黄老太太争辩,两人都明白此人心里那点私心,因此,只让她让写了供词,画押按手印后,裴寂之依然派人,将黄老太太严格把守起来。
能交代的,不能交代的,全都交代了。
黄老太太也从容不少,老老实实待在屋里,甚至都开始向裴寂之讨吃讨穿了。
裴寂之:……
心中虽然愤怒,却也不至于克扣老太太的衣食。
将黄老太太安排妥当,裴寂之和沈霜云沉默着离开,但不曾回镇国公府,仍然在这小院里。
他们换了个房间,随后,进得屋来,让心腹们把守着,两人坐到窗前,把窗子打开,眼睛看着窗外,确实没任何人偷听之后。
面面相觑!
相顾无语。
空气中,弥漫着股不知所措的气氛。
许久,许久……
裴寂之率先开口。
要破沉默。
“……霜云,你生母之事,我会找机会澄清,将那个,那个,葬了你生母骨,尸身的庄子,封索起来,修做陵墓,日后便当你生母的地宫,另外,我会在裴家祖坟里,为你母亲立衣冠冢,令她永享裴氏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