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今天过来,就是眼看要揭开真相,尘埃落定,心情太复杂,想找找唯一知道真相,跟他同气相连的沈霜云陪伴。
倒不是怕,只是这种情况,有个人跟在身边,心情又是不一样。
他带着沈霜云,亲自去找了钱女官,替妹妹请假。
钱女官:……
她是全然不知其中内情的,只以为是沈霜云学规矩学的太累,就求了哥哥来帮她缓缓。
虽然选秀近在眼前,时间已经不大够了,但钱女官依然应下。
她心中明白,沈霜云参加选秀,只是未来嫁给谦贝勒之后,她需要依仗的,最最重要的,就是跟兄弟们保持好关系。
将规矩练到天下第一,刻进骨子里,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镇国公府的存在,裴家兄弟对她的感情,才是她立足的根本。
也是裴贵妃需要的。
尤其是裴寂之,他是世子,是下一任镇国公,自然格外重要。
钱女官从善如流。
沈霜云就跟着裴寂之出了镇国公府,坐上马车,一路来到槐花胡同的二进小院。
黄氏乳母被关在后院里。
小院里里外外,也都有裴寂之的心腹重重把守。
这帮人瞧见自家主子带着大姑娘过来,倒还都挺惊讶的。
他们虽然不知道院里关的那老太太是谁,做了什么事,但自家主子对那人的慎重,他们确实看的真真切切。
能在这院子里守着的,都最少在主子身边服侍了十年。
算是心腹里的心腹了。
于是,面对大姑娘,这帮人的态度也是谨慎了不少,恭恭敬敬的开门,把人迎进来,个个都弯下腰,称呼请安。
“属下见过世子。”
“见过大姑娘。”
裴寂之面无表情,极为冷酷的挥挥手,仿佛镇定自若。
但是从沈霜云的角度,能清楚看到她微颤的喉结。
还是紧张啊!
她抿了抿唇,心里也多少有点忐忑,温声免了心腹们的礼。
她转头看向裴寂之,“大哥哥,咱们进去吧。”
“我陪着你。”
“嗯。”
裴寂之僵硬的点了点头。
沈霜云便上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深吸口气,抬脚走进后院。
裴寂之自然跟着。
侍卫们打开房门。
沈霜云迈进门槛,又示意侍卫把门窗关好,这才侧头去看,就见略显昏暗的房间中,宽大的太师椅里,做着一个又瘦又小,头发花白的老人。
她穿着一件细棉布的青灰色褂子,略略有些发旧,却洗的很干净,身下是同样颜色的半裙,有些稀疏的半白花发,用一根木制的簪子束在头顶。
她面色有些憔悴,眼尾布满愁苦的皱纹,颧骨极高,脸颊凹陷,面容显得有几分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