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在这样一个无人知晓的黑夜中。
周玉衡打开车内通风,让司机立刻开车,然后问:“路上顺利吗?”
林翎定了定神,迎上他?的目光:“一切顺利,谢谢。”
周玉衡又陷入了沉默,直到他?又闻到了一丝刺激的金属味,看着宋知寒毫无意识缠着林翎的状态,冷冷道:“管好你的信息素。”
林翎轻声说?:“……他?已经在控制了。”
听到林翎明显偏袒宋知寒的话,周玉衡瞳孔震颤,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干脆撇过头,看向窗外?。
林翎的手指抽动了一下,周玉衡能把他?带出来,一定付出了代价,他?不想让周玉衡难过,但是……
“周会长……”他?想说?些?什么,但没有任何一句话适合现在的场景,他?的脑子现在塞满了毛线团。
周玉衡盯着车窗外?,半晌后,才说?了一句:“你现在一定要这么叫我吗?”
车轮碾过不平的路面?,发出单调而持续的沙沙声,像是某种催眠的节拍。车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荒野夜色,没有星光,没有灯火,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向后流淌,偶尔掠过一片更深的的剪影。
车厢内,灯光调到了?最暗的档位,只余下仪表盘微弱的光晕,勾勒出三人的轮廓,沉默和疲惫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口。
林翎靠在座椅里?,身体保持着一种不自然戒备的姿态,尽管他?的眼皮已?经重得快要?抬不起来?。连续两天两夜近乎不眠不休地照料宋知寒,应对分化?期的种种意外?,以及在刑爷面?前小心周旋,再加上刚才紧张的逃亡,他?的精神已?经绷成了?一根拉到极致的弦。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钝痛,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需要?休息,但大脑却像过载的机器,无法停止运转。他?的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始终保持着不安亢奋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他?几乎感觉自己的灵魂和□□分离,正高高地飘着,看着车厢内的一切。
宋知寒的情况稍微好了?一些,分化?最剧烈的阶段已?经正在过去,但余波和身体的透支让他?同样虚弱不堪,更何?况那些反复撕裂的伤口,加剧了?身体的消耗。他?双眼合上,皱着眉,刻意放缓了?呼吸,但仍然能让人意识到他?此时的不适。
而坐在对面?的周玉衡,习惯性地保持着脊背挺直的坐姿,静静望着窗外?流动的黑暗,侧脸在微弱光线下显得寂寥苍茫。
他?连续多日奔波,动用各种关系打探消息,安排接应路线,处理家族事?务的压力……他?也很累,但看到林翎平安出现在他?面?前,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宋知寒分化?成了?alpha,根据现在的状态看,他?的分化?期已?经接近尾声。身为一个alpha,周玉衡更明?白?分化?期的alpha是何?等的疯狂暴戾,面?对喜欢的oga,又是如何?的渴求迷恋着魔。
但是,林翎不是很厌恶alpha,不是很恐惧alpha信息素吗,宋知寒的信息素还是尖锐刺激冰凉的金属味,是最让人不适的类型。
在最开始分化?的时候,宋知寒绝对无法控制信息素释放,那时候的信息素也是最强烈最刺激的,当时林翎就在他?身边,林翎又一次承受了?过于激烈的信息素,但是,面?对宋知寒,林翎却仍然抱着他?,宁愿自己身陷险境也依旧照顾着他?,还为他?说话……
凭什么呢?
周玉衡直勾勾地盯着窗外?,从车窗的倒影,可以看到林翎疲倦而不肯闭上的眼镜。
宋知寒没有标记林翎。
这在周玉衡看来?是不可思议的,那可是分化?期,最爱的oga就在身边照顾自己,宋知寒居然能够忍住不标记林翎,林翎身上沾染的血腥味都比他?的信息素更浓。
周玉衡知道宋知寒是一个克制的人,这并不合常理,也不符合他?的性格。在旧城出来?的人,首先要?学会争取,抢夺,才能获得生存的机会,就算在圣翡学院,宋知寒也从来?没表现出克制,唯独面?对林翎,他?一直没有跨越那一步。
周玉衡认为,如果自己没有和林翎分手,宋知寒恐怕永远只会站在那里?等着。
如果他?确认林翎是快乐且稳定的,他?不会出手破坏现状。
但现在,林翎和宋知寒之间的关系明?显发现了?变化?,分化?期发生了?什么,是宋知寒主动的,还是……林翎主动靠近了?他?。
沉默像一层厚厚的绒布,包裹着车厢,最终,是周玉衡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这几天顺利吗?”周玉衡问:“你的社会实践完成了?吗?”
林翎的眼睫颤动了?一下,被这个声音从某种麻木紧张的状态中惊醒:“很顺利。”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们再次陷入了?沉默。
周玉衡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林翎的脸上,在黑暗中,他?可以不用掩饰自己的神色:“你先睡吧,路程还远。”
林翎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仍然笔直地坐着,垂下眼睛。
周玉衡看着他?强撑的样子,轻叹了?一声,对前座的司机吩咐了?一句:“开稳一点?。”
车速随之放缓了?一些,行驶得更加平稳。
接着,周玉衡倾身,按下了?林翎座椅侧面?的一个隐蔽按钮。轻微的机械传动声响起,林翎身下的座椅靠背缓缓向后放平,与坐垫延伸出的部?分完美衔接,变成了?一张足够一人舒舒服服躺下来?的小床,甚至还自动升起了?贴合颈部?的柔软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