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消息的人是周玉衡。
林翎本以为上次他?们不欢而散之后,他?和周玉衡之间的联系应该就彻底断了。
但是,没想到周玉衡居然知道他?们在这里,甚至提供了离开的方法。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刑爷下午就要过来,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林翎抬头,宋知寒似乎被这个消息唤回了神志,冷静地说?:“他?还是在怀疑我们。”
之前那种奇怪的感觉已经消失,林翎也?不做多想,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然后快速地把今天发生的事告知了宋知寒。
他?们低声探讨了几分钟,各有各的顾虑,但最后还是决定借周玉衡的手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极为缓慢,林翎仔细检查了随身物品,销毁了房间内任何可能留下个人信息的东西。宋知寒则继续对抗着分化?期的冲击,强迫自己进食以保持体力,并反复尝试收敛信息素,确保在移动时不会泄露。
今天是第三天,他?的情况已经比之前好多了,只是反复撕裂的伤口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恢复。
临近中午的时候,林翎从窗户往外?看,果然看到庄园主楼方向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几辆车身厚重?的黑色越野车驶入,刑爷亲自带着几个心?腹在门口迎接。来客被簇拥着进入主楼,气氛显得正式而隐秘。
周玉衡的消息是准确的,这确实是个机会。刑爷的注意力都在重?要的客人身上,庄园的防卫重点也会相应调整。
他?们耐心?地等待着,天色渐晚,庄园亮起?灯火,主楼那边似乎在进行晚宴,一直很热闹。
就是现在。
林翎和宋知寒没有犹豫,打开房门,走?廊上空无一人。按照之前观察和粗略计划好的路线,他?们避开了可能有人的主道,沿着树木和建筑的阴影,朝着庄园东南侧摸去。夜晚的庄园依旧有巡逻,但频率比平时低,或许是人手被调去保障刚才的会面了。
宋知寒对这座庄园很熟悉,从一处侧门离开了庄园,而在侧门外?面的黑暗中,停着一辆没有开灯的车。
这就是周玉衡和他?说?过的车。
林翎先扶着宋知寒进车,宋知寒在弯腰钻进去的时候,身体明显晃了一下,分化?期的虚弱和伤处的疼痛让他?险些?支撑不住,林翎用力将他?扶稳,紧跟着钻进后座。
车门刚关上,车子便无声地启动,平稳而迅速地驶离了庄园范围,融入旧城夜晚中。司机全程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开车,在旧城迷宫般的巷道里熟练地穿梭。
车厢内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飞快倒退的的街景,不时掠过两人的脸。宋知寒一上车,便脱力地靠在座椅里,呼吸沉重?。分化?期的消耗和紧张逃亡的刺激,让他?体内的不适变得更加强烈。
他?下意识地朝着林翎的方向微微偏过头,汲取令他?安心?的气息来稳定自己,手臂也?无意识地挨近了林翎的手臂。
林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同时警惕地注视着窗外?和前方的路。
车子开了很久,似乎绕了很多路,最终停了下来。林翎看向窗外?,这里已经是旧城的边缘地带,眼前是一片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围墙,将旧城与外?界粗暴地隔开。
司机这时候才开口说?话:“到了,缺口在前面二十?米,只能步行过去,外?面有车等。”
林翎点头,搀扶着宋知寒下车。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司机指示的方向,果然在铁丝网上找到一个豁口。他?们弯腰钻过冰冷粗糙的铁丝网,当?双脚终于踏在旧城之外?的土地上时,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铁丝网外?不远处,果然停着另一辆黑色轿车,车型流畅,与旧城常见的破旧车辆截然不同。
林翎扶着宋知寒走?过去,后座车门从里面被打开,林翎先将宋知寒扶进车内,然后自己也?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车内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
林翎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复杂又沉静的眼睛。
周玉衡坐在对面的座椅上,穿着挺括的深色大衣,面容在灯光下有些?消瘦,但气质依然是那种浸润在良好教养的从容温和。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林翎脸上,确认他?安全无恙后,随即,便看向了宋知寒。
宋知寒完全是靠在林翎身上,闭着眼微微喘息,脸色苍白,但最显眼的,是他?对林翎的态度。
那种全身心?的依赖和痴缠……以前的宋知寒绝不会这样,他?是一个极度克制的人,如果不是林翎主动,恐怕他?到死都不会伸出手。
周玉衡的神色陡然变得难看。
作?为一个已经分化?完成的alpha,他?几乎在瞬间就捕捉到了宋知寒身上那股躁动不平的信息素。尽管宋知寒极力控制,但还是有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并且无意识地包裹着林翎。
完全是本能般占有的姿态。
其他?alpha的信息素让周玉衡感到愤怒和恶心?,他?终于知道宋知寒和林翎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他?们被困住。
车内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周玉衡没想到宋知寒居然分化?了,林翎没想到周玉衡居然亲自来了这种地方。
以周玉衡的出身和性格,自然是信奉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来旧城这种地方,哪怕只是旧城边缘。
如果有一天他?出现在旧城,一定是在无数记者和镜头的见证下,并且有很多人保护他?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