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一直没有?再要自己的孩子,小的时候,看别人有?弟弟妹妹,他偶尔会问,父母总是笑着说“有?你一个就?够了?”,现?在想想,这?也是为?了?他。
不是血脉相连,却胜似骨肉至亲。
林翎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紧紧依偎的父母,林蕴的眼睛红肿着,林宣成揽着妻子的肩膀,望向?他的眼神里有?深深的愧疚和复杂的感?情?。
林蕴一直是个开朗且随和的人,什么时候在他面前这?么哭过。
林翎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爸,妈。”
这?两?个称呼,他叫了?十八年,早已刻入骨髓。此刻叫出来,没有?半分迟疑,代表的是比以前更深厚的感?情?。
“我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件事?。”林翎顿了?顿,努力组织着语言:“你们对我怎么样,我心里很清楚,你们一直是我心里最好最值得骄傲的父母。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你们就?是我的爸爸妈妈,这?一点,不会改变。”
林蕴的眼泪再次决堤,她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林宣成的眼圈也红了?,他重重地点头,手臂将妻子揽得更紧,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如释重负。
林翎向?前倾身,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林蕴再也忍不住,转身抱住儿子的肩膀,将脸埋在他身上,轻轻地抽泣着,仿佛要將这?十八年来深藏的秘密与压力一并哭出来。
林翎僵硬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母亲抱着。
等林蕴的哭声渐渐平息,情?绪也稳定下来,林翎从旁边抽出纸巾递给她,轻声问:“妈,你能告诉我,关于她……我的亲生母亲,你知道些什么吗?她叫什么名字?”
林蕴用纸巾胡乱擦了?擦脸,努力平复情?绪。她一向?是很看得开的,情?绪也稳定,今晚只是受到?的刺激太大,又终于将隐藏了?十八年的秘密坦白,所以才一时管不住自己的眼泪。
三人此时围坐在沙发上,距离比刚才近了?许多。
“她叫李章玉。”林蕴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过的沙哑,但语气已经冷静下来:“我们是高中同学?,她是转校生,坐我旁边,那时候我们关系特别好。她聪明,善良,很讲义气,是个非常优秀,闪闪发光的人。”
林蕴陷入回忆,眼神有?些飘远:“后来,她分化成oga,离开了?学?校,我们就?从此失去了?联系。我只知道她家条件好像很不错,但具体是做什么的,她从来不提,我们那时候也单纯,不会追根问底。”
“后来,我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正在和你爸爸谈恋爱。”林蕴看了?一眼林宣成,林宣成点点头,示意她继续:“有?一天,李章玉突然找到?我,就?在我学?校附近。她变了?很多,非常憔悴,神色慌张,怀里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就?是你。”
“她哭着求我,说她是走?投无路了?,有?人要抓她,孩子跟着她太危险。她求我帮帮她,给孩子一个安身之所,一个正常的家庭,让你能像普通孩子一样长大。她什么都没多说,只留了?一点钱,还有?这?个……”
林蕴起身,走?到?卧室,片刻后拿着一个陈旧但保存完好的绒布小袋回来。
她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枚黑金色的小东西,看上去是某种金属,是一片羽毛的样式。
“这?是她当时塞在你襁褓里的,说算是留给孩子的念想,我们根据这?个羽毛,为?你取名叫林翎。”
林翎接过那片金属羽毛,触手生温,很简单的样式,却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他轻轻摩挲着,仿佛能感?受到?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在仓皇离散之际,所能留下的最后一点微薄的祝福与牵挂。
“她没告诉你关于我父亲的事??”林翎问。
林蕴摇头:“没有?,她当时情?绪非常不稳定,只是反复说对不起孩子,对不起我。把?孩子托付给我之后,她甚至没来得及多看你几?眼,就?急匆匆走?了?,说不能再连累我……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
林蕴握住林翎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我虽然不了解李章玉后来经历了?什么,也不清楚她的家世背景到底如何。但妈妈相信,她绝对不是一个会轻易抛弃自己孩子的人。她那时候的眼神,我永远忘不了?,充满了?绝望,只有?你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后的牵挂,也是唯一的希望。她一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难处,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走?这?一步。她把?你交给我,是因为?她知道,我会像对待自己亲生骨肉一样爱你。”
“她……后来再也没有?消息了?吗?”林翎低声问,其实心中已隐约有?了?答案。
林蕴和林宣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沉重。林蕴嘴唇翕动,最终没有说出那个残忍的猜测,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眼里又泛起泪光。
“我们尽力找了?很久,但是,再也没有得到过她的任何消息。”
他们不想说出那个猜测,但林翎已经明白了?。如果李章玉很在乎这?个孩子,但从来没有?再出现?过,本身已经昭示了?某种最坏的可?能性。
李章玉,这?个给了?他生命,又在生命最初将他托付出去的母亲,很可?能早已不在人世。
一个普通的人,是不会陷入被抓需要逃亡这种境地的,林蕴说她的家世非常不一般,对此时的林翎来说,李章玉身上笼罩着一层厚重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