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翎说:“我不想被送去oga学院。”
林蕴和林宣成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无奈。林蕴放下药盒,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接着问?:“那你档案上那个beta身?份,又?是怎么来?的?”
“是一个朋友帮忙处理的。”
“哪个朋友?”
林翎:“周玉衡,他是我?的学长,也?是……”要说周玉衡是他的男朋友吗,现在好像也?没?必要说了吧。
他这么一犹豫,话就被林蕴接过去了。
“我?知道?他,周大法官的独子,你居然?和他有这么深的交集。”林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小羽毛,你瞒着我?们?好多事。”
看着父母震惊中带着痛心的面容,林翎心里并不好受。他早已预想过这一幕,也?准备好了各种说辞,决心说服他们?接受。他等待着更激烈的质疑、反对,或是一场漫长的拉锯与劝说。
然?而,最初的巨大冲击过后,林蕴的反应却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她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拉着林宣成一起在沙发上坐下,并用眼神示意林翎也?坐下。
林翎依言坐下,心里绷得紧紧的。
林蕴看着他,语气?带上了一丝责备:“既然?决定要隐瞒,就不该这么粗心大意,把这种东西随便放在家?里……”
林翎心头?一跳,听出了母亲话里的言外之意,她似乎是想帮自己隐瞒的。
林蕴紧接着问?,语气?严肃起来?:“你是oga这件事,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
林翎眼神游移了一下,低声回答:“还有……四五个人。”
林蕴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下意识压低了:“这么多人知道??!你这样真的能瞒得住吗?”
林翎把知道?的几个人说了,林蕴听完稍微安心了一点,又?感慨了一句:“你真的瞒着我?们?好多事。”
“对不起……”林翎垂下眼睛,声音低哑,心里因为母亲的态度感到既温暖又?愧疚:“很多次我?想坦白?,但话到嘴边,总是说不出口?。即使我?知道?,你们?最终一定会站在我?这边……”
“我?明白?的,这种感受。”林蕴忽然?说。
林翎疑惑地看向她。
林蕴后退了一点,靠在林宣成身?上,仿佛需要支撑着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她看着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挣扎和一种难言的沉重。她转向丈夫,林宣成对她点了点头?,神情同样肃穆。
林蕴紧紧握住了丈夫的手。
林翎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一种强烈的不安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忽然?觉得接下来?的话他可能无法承受,以至于并不想听下去。
然?而林蕴还是开口?了,声音异常沙哑,每个字都像是极其艰难地挤出来?:“有件事我?们?瞒了你十八年,本来?想着,或许永远不必让你知道?。但现在,看来?不能不说出来?了。”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光似乎都在这一刻黯淡下去。
“你……不是我?们?亲生的孩子。”
林翎的呼吸骤然?停止,他怔怔地望着母亲,耳朵里嗡嗡作响,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蕴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哽咽地继续:“你是我?的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在十八年前,托付给我?们?的。那时?你刚刚出生,她没?办法亲自抚养你,又?希望你至少能在一个安全正常的家?庭长大。”
“我?和你爸爸,我?们?都是beta,你怎么可能从我?们?这里继承oga的基因呢?我?们?其实一直在等待你分化?。你的母亲是一个oga,父亲大概是一个alpha,我?们?在等你分化?成alpha或者oga,beta的概率是最小的,但如果是beta……对我?们?,对你,或许都是最好的结果。”
林宣成扶住妻子的肩膀,对林翎沉声道?:“这是真的,你的出生证明是我?们?后来?补办的。你的亲生母亲,我?们?答应过她,除非万不得已,绝不透露她的存在,更不能告诉你关于她的任何事情。我?们?把你当作亲生儿子抚养,这份心从未变过。”
林蕴已经泪流满面,伸出手,哽咽道?:“我?们?一直爱你……”
世界在林翎的耳边彻底失去了声音,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客厅里温暖的灯光,父母熟悉的面容,窗外无声飘落的雪花……一切都在他眼前旋转、扭曲、崩塌。
他不是林蕴和林宣成的亲生儿子。
他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
他过往十八年的人生,他所认定的血缘、家?庭、甚至一部分自我?认知,在这一刻,被这几句简短的话彻底推翻,暴露出底下完全陌生的基石。
林翎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瞳孔里映出父母担忧哭泣的脸,却好像什么也?看不进去,巨大的空白?和混乱席卷了他。
时间在凝滞的空气里缓慢爬行,沉默仿佛有?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三个人心头。窗外?暮色渐合,雪光映进屋内,映照着林翎苍白如纸的脸和父母忧惧交织的神情?。
不知过了?多久,林翎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蜷起,指尖冰凉。
最初的惊涛骇浪过后,他的心跳渐渐平缓下来,思绪也变得清晰。
他仔细回想,十八年来,父母对他倾注的爱与关怀,点点滴滴,细致入微,从来没有?半点折扣。林翎一直觉得自己幸运且幸福,能够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父母为?他规划未来,为?他遮风挡雨,为?他骄傲,也为?他担忧。这?份爱,渗透在他成长的每一个瞬间,十八年,六千多个日夜,没有?比这?更真实的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