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狼眼里闪过笑意,低着头趴在了垫子上,团成一个球。柏尘竹见?此胆子更大了,占了剩下的地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仰躺着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得?连身?体的疼痛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
窗外的阳光洒了进来,安安静静的房间里能?看到空中细小的浮尘。
柏尘竹板正地躺在自己的被窝了,边上隔了一条手臂的距离,一床被揭开的已经有些凉了的被窝,江野似乎很早出去了。
也?不是早,看阳光,好像已经到中午了。
柏尘竹躺着缓了缓,忽然发现这场面也?有很熟悉的即视感。仿佛江野这种高能?量人的作风很久以前?他也?见?过类似的。而他相反,他总是很需要睡眠来休养生息。
他起床,摸索到了卫生间,试了试居然有热水。
柏尘竹有些惊喜,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出去大厅发现桌上放着两个馒头。
真的馒头。
柏尘竹捏了又捏,手中的柔软让他有些疑惑。
因为无论是盒饭、热水还是馒头,都是需要材料需要人工的,这些东西在他睁眼就是末世的地方居然能?见?到,诡异得?很。
当然,再诡异也?不影响柏尘竹一口叼住馒头,开始探索这栋小别墅。
屋主不在,他自在很多,从?一楼的卧室厨房,走到布满灰尘的二楼三楼,最后站在四楼,凋零得?只剩下满地花盆的地方。
他站在高楼之上,俯瞰着破破烂烂的人间。
楼下,江野和一男一女并?肩走着。三人都很年轻,少?男少?女追着江野说?着什么,江野看着有些不耐烦,但还在听着。
远远地,他看见?了柏尘竹,于是嘴角上扬,朝柏尘竹挥了挥手。
吃人嘴软,柏尘竹学着他的模样小幅度挥了两下。惊奇的是另外那一男一女见?着了他,兴奋地跳起来朝他挥手。
他们也?认识我么?柏尘竹见四下无人,便判定?应该是朝着自己打招呼,礼貌性地也?挥了两下。
见?三人准备进门,柏尘竹便打算走下楼去。
然而他转身下楼的动作一顿,踉跄着扶住了门框,抬眼看到的不是屋内,而是无数错乱的画面,有他在医院里抬掌按着蹦跳的男孩的,也?有那女孩哭成泪人摇晃着一具尸体的……
见?鬼了。柏尘竹闭了闭眼,脸色苍白,后背起了一身冷汗。他缓了又缓,才慢吞吞挨着扶手下楼梯。
对那远远打过招呼的一男一女有了奇妙的熟悉感。
“柏哥!”楼下的一男一女激动地异口同声,他们冲过来,一左一右占据在柏尘竹身?旁,叽叽喳喳说?着话。
“快两个月了!两个月了!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呜!当时那车出了问题,我都追不上你!后面再去找,只见?到坏掉的车子,大家都要吓死了!”
“好久不见?啊柏哥,亏你还记得?要来康城找我们,不然你就要变小狗!说?谎的人要变小狗!”
……
柏尘竹被双声道吵得?有些头晕,“嘘,我听得?见?,小声些。”他忍不住道。
“好了,他都不记得?你们了。你们说?的话他也?听不懂。”江野适时打断了两人的嘤嘤嘤,抬手把柏尘竹护在身?后,“先简单的自我介绍一下吧。”
柏尘竹有些虚弱地扯了扯唇,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着,“你们好。”
“柏哥,我是白桃!白色桃子的白桃,很好记的。”咋咋呼呼的女孩长?了张很讨喜的圆脸,清秀大方,素面朝天?,扎着个左侧的麻花辫,穿了条裙装,“你以前?和江哥在浮云市救过我。”
“我是唐钊,金属旁的那个钊。”男孩抬手在空气里勾着字,顶着双狗狗眼看着他。
虽然是秋天?了,仍然穿着短袖短裤球鞋,看着十分清爽,“在末世刚开始的时候,你逃到我家阳台,是我收留了哥一段时间,后来哥还送我去江洲市寻亲,哥记得?吗?”
两个人眼巴巴地看着他,十分期待。
“呃……”柏尘竹有些受不住这些眼神,求助地看向江野。
在场唯一的‘中间人’。
江野却在边上看着他们互动无声地笑,带着些许怀念,“好了好了,看起来阿竹是不记得?,这事急不得?,灼华姐已经给?他开了点药。你们没事可以多陪陪他,说?不定?哪天?他忽然就恢复了。”
江野给?了两人一点希望,说?着这话时,他自己却并?不那么乐观,眼神微黯。
白桃和唐钊拉着柏尘竹回忆往昔,希望他能?在他们爱的感动下好起来。
可惜柏尘竹只有个隐约的大概的印象,类似于‘这话听起来好熟悉但我想不起来具体怎么回事’。
除此之外,白桃还和唐钊找他‘告状’,白桃抱着他手臂,冲江野龇牙咧嘴:“柏哥,我们现在在江哥手底下打工,天?天?被他训得?可可怜了!这家伙居然……”
柏尘竹欲言又止,见?两人全然的信任,最后只是静静看着,揉了揉两人脑袋。
等两人走后,别墅一下子安静下来。柏尘竹松了口气,揉了揉耳朵。
年轻人太活泼了,他有些受不住。
一只手从?侧边伸过来,也?跟着揉他耳朵,柏尘竹被陌生的体温吓得?浑身?一激灵,迅速退开两步,警惕地看向托腮坐在他旁边的江野,“有事?”
“又吓到了么?”江野挑了下眉,“没恶意,摸下男朋友很正常吧?”
柏尘竹皱眉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