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不能,但你可以,创伤小组想必很乐意处理你这笔退款。”
纲吉扭头看去,Reborn坐在他身边,他这会没穿西装外套,毡帽盖在脸上像是在小憩。
想必很无聊吧?纲吉脑袋里凭空冒出来这个想法。
他体会过Reborn的处境,倘若不接手自己的身体,意识就只能蜷缩在一个狭窄的空间内,没有任何娱乐,没有时间观念,像是看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电影。
尤其是这电影充满了未知,还能上映多久?HE还是BE,重要角色能不能活下来?观众散场时是意犹未尽还是愤怒地把爆米花桶摔到银幕上?
纲吉想的内容Reborn都能听见,不过他对此没发表任何看法,而是自顾自继续说创伤小组。
“创伤小组经历过改组,公司战争时,荒坂和军用科技在战场上互相办理套餐,因为创伤小组的宗旨是扫平一切威胁客户生命安全的存在。”
两大公司把这条规则玩崩了,导致创伤小组经常内部对轰,整个创伤国际公司一度濒临破产,缓了几十年后,他们第一时间把荒坂和军用科技的大楼列为服务区外。
按照这个逻辑,像纲吉这类被公司追杀的对象,想退费他们举双手赞成。
不过,提这个干嘛?
纲吉不解地眨眨眼。
Reborn摘下帽子,他的五官凌冽又锋利,组合在一起透着神秘感。
“暴恐机动队的医生检查过了,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晕倒吗?”
这还用问?云雀难道不是百分百责任人?
“代谢紊乱、气血流失、浑身乏力并且精神与记忆产生轻微混乱。”Reborn的手盖在他额头上,很冰。
但他说的话让纲吉完全听不懂,自己怎么可能精神与记忆产生混乱?明明就是被云雀卷到暴恐机动队,又被迫答应他那个莫名其妙的游戏……然后,然后他怎么赢的来着?
“医生告诉云雀,你有轻微赛博精神病倾向。”
开什么玩笑……?
“我知道你身上没安装义体。”Reborn的声音愈发近了,倘若他有实体,纲吉此刻应该被困在一个冰冷的怀抱中。
“最后一点,你在说梦话。”
“Decimo,你也是时候和我详细说说你的过去了。”手指自纲吉的鼻梁上缓缓滑下,在嘴唇中央点了点。
纲吉舔了舔嘴唇,舌尖滑过Reborn点到的部分,他现在大脑很乱,至于Reborn说他在做梦,他有在做梦吗?梦里碰到了什么一丁点都不记得了,Decimo又是谁?
“不管你信不信Reborn。”他诚恳地说:“我知道的未必比你多多少。”
“没关系,关于你的所有事情,我全都很有兴趣听。”
好吧,好吧,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虽然Reborn神通广大,早早猜到了自己的来历。
但他不可能知道每个细节,知道浓缩在过去的十七年人生。
阳光柔和地拂动,外面惊鹿发出清脆的水声。
纲吉起初的讲述磕磕碰碰,这种把人生完全剥开掏出,展示在别人目光下的感觉实在是过分羞耻,并且和夜之城跌宕起伏的故事与传说相比,他位于并盛的日子实在是不值一提。
所以他几次三番想停下来,或者想隐瞒一些过于难堪的过往,不过每到这时,Reborn的手指便会轻抚他的头发,修长手指穿梭在发丝中,将紧张的情绪转移。
普通地上学、没怎么见过的父亲、校园内不算快乐的人际关系。
Reborn听得很认真,他惯会用那种目光将纲吉钉死在原地,他们之间的距离很亲密,但由于两个灵魂本就纠缠在同一具身体内,纲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然后我被人绊了一跤,从楼梯上摔下来……再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纲吉讲得口干,端起柜子上的水喝了一口。
“至于Decimo、彭格列、还有这个古怪的戒指,我都不清楚。”
虽然早有预料,但Reborn的生活距离普通人太远了,而夜之城的居民和千禧年的学生更像是两个物种。双方的三观、行为、语言习惯都不在同一水平面上。
他听完少年的讲述,半阖上眼睛。
“如果我猜的没错。”
“你是彭格列家族的十代目,已经内定的那种。”
操控时间,这听起来是上帝才能做到的事,纵向时空的研究多半湮灭在初网爆炸中,哪怕现在去找也是一无所获,当年的网络灾难太过严重,比起纠结虚无缥缈的时间,抢救实际技术与公司机密才是首要任务。
“而你体内的火焰,它的驱动力来自你的意志。”这很不符合唯物主义,但事实就是如此,这孩子体内有某种天赋,能将唯心意志转化为能量外放。
只要你想,只要你真心实意地渴求某事,那么这股能量就会响应纲吉的心意,化为它的助力。
这件事初现端倪是纲吉和云雀的第一次交手,面对被踩碎的通讯器,愤怒与恐慌令这孩子燃起了火焰,甚至短暂地操控时间,闪现到云雀身后完成最后一击。
也正是因为有这段经历,Reborn才会在那时问纲吉究竟想要什么?不是变强,不是拯救世界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更为具体的内容。
“那万一我没做到呢?”经由Reborn的描述,纲吉模模糊糊想起来训练场上发生了什么。
就因为那么久之前的小细节,男人就敢把两人的生命拿来豪赌,这种行为简直是游走在刀尖上的疯狂。
“那就赌输了,没什么好说的,你来到夜之城后,不也是一路赌过来的?”
再者说,他有预感。
这个从半空而降的孩子,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呃,那我还用和云雀对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