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卓点了点头,“是他。”
顾瑞生茫然道:“他昨天明明也看见我了,为什么今天突然向我敬礼?”
那个守卫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穿着便装,手上一直拿着一本登记册,但每次人来人往也不见他记,所以顾瑞生对他稍微有点印象。
而今天和昨天的区别,硬要说的话就是晚上他们都经历过一次袭击……但顾瑞生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啊,而且他们彼此也算不上认识?
他陷入了迷茫。
几人依旧朝着原定的方向前进,他们按照昨晚的记忆,估算着袭击者停留的位置。
顾瑞生不懂热武器,分不清型号也不懂对应的有效攻击距离。
但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在昨天晚上,当他站在天台上远眺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与袭击者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
顾瑞生试图向程老求证自己猜想的可行性,令稍稍感到有些意外的是,程老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清楚这方面的内容。
“傻孩子。”
程老感叹,“我只是个医生,怎么可能懂这个。”
顾瑞生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好像有些道理。
没办法,几人只能顺着印象中的方向摸索着前进,试图找到一丝蛛丝马迹。他们这种明显在找些什么的举止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偶尔也会有人向前询问。
在得知他们的目的后,大多数人都在礼貌道谢后选择了和顾瑞生他们完全相反的方向离开,不过偶尔,也会有人回忆着昨晚的情况,提供从他们的认知出发的猜测。
顾瑞生挨个对他们表达了感激,他们则回复说不用谢。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程老拍了拍顾瑞生的肩膀,让他不要多想。
顾瑞生其实不知道程老具体指的是什么,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根据收集到的情报微调了几次前进方向,终于,在拐过一个街口后,远远地,顾瑞生看见昨天的小女孩正蹲在那里,手上拿着根木棍,不知道在扒拉些什么。
顾瑞生几人慢慢靠近,他们没有掩饰自己的到来,小女孩肯定也察觉到了。
但她依旧蹲在原地,小小的一个,可能都不比顾瑞生的膝盖高,离得近了,顾瑞生认出女孩手上的木棍应该是从某个板凳上拆下来的,顶端甚至还卡着一根生锈的钉子。
她此时正将木棍的一段伸进地面的阴影,静置一会后再抽。出看看,木棍曾经过融入黑暗的部分此时完好无损,好像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她尝试了好几次,每次都会将木棍探得更深一些,每次拿出来的时候木棍从表面上看都没有什么变化。
终于,在确定即使木棍百分之八十的部分探入阴影也依旧能被安全拉出来后,小女孩站起身,扔掉木棍,盯着地上的影子不说话。
顾瑞生第一时间伸手拉住了女孩的领子,松松的,只要不挣扎就不会勒住对方的脖子。
女孩动作一顿,缓缓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领,又抬头望向顾瑞生,清脆稚嫩的语调与脱口而出的内容完全相反。
“我又不傻,不会主动找死的。”
她说,“我妈妈还活着呢。”
这话说服了在场所有人。
女孩虽然看上去只有五六岁,但举止和言行却没有正常小孩子那种稚嫩的感觉,穿着牛仔背带长裤,上衣是带着蕾丝花边的长袖衬衫,此时袖口被整齐地上挽到了胳膊的位置,梳着丸子头,上面还插着一串带着叶子和细枝的山楂。
比食堂给顾瑞生他们发的都红。
从各种各样的细节来看,她被妈妈养得很好,而从女孩的发言来看,她妈妈可能是她的一切,或者至少百分之九十。
顾瑞生轻咳了一声,松了手,“你刚刚在干什么?”
小女孩整理了一下衣领,“昨天晚上有人袭击,我是来找线索的。”
谢临川不敢置信,“就你一个小孩?不是,这基地是有多缺人……”
小女孩翻了个白眼,“基地是很缺人,但我不小。”
谢临川瘪了瘪嘴,“小孩都这么说。”
小女孩盯着谢临川,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一瞬间,饱读无数恐怖片的谢临川脑海中闪过很多类似的形象。
“……你盯着我干嘛?”
小女孩笃定道:“你会后悔的。”
“?”
谢临川大惊,“你威胁我!?”
他扭头去找同伴,希望得到一丝认同感,结果顾瑞生在看地,严卓在看顾瑞生,只有程老有些心累地捏了捏鼻梁,长叹一口气,“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女孩向侧面跨了一步,露出了身后的阴影。
在顾瑞生的认知中,所有的阴影都是人变成了,它们就像照片一样,记录了人们生前最后的时刻。
那些阴影不像素描,没有深浅的差异,因此当部分肢体叠在一块的时候很容易看不出对方的具体动作,这很正常,但眼下这个阴影的形状好像尤其特别。
这阴影只有巴掌大小,形状不算太规则,边缘流畅清晰,怎么看都不像是常规情况下产生的。
“其实昨天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袭击我们的基地了。”
女孩漫不经心地说,“你们意识到前一阵世界发生了某种变化,对吧。”
顾瑞生几人对视一眼,“是啊,然后呢?”
“具体内容我们还没弄清楚,但在那之后,我们发现了两个重大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