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一切结束之后,他们在分开前倒是记得要去确认苏行止是否安全。
当时敲了半天门对方才开,并且表情十分复杂,像是在问顾瑞生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然,苏行止并不是没有听到袭击的声音,他只是十分不理解,为什么顾瑞生四人会在明显应该在安全的室内待着的时候四处乱跑。
被如此质问的几人安静如鸡,没一个能给出个理性些的解释。
因为当时的气氛有些尴尬,他们一不小心就忘记和苏行止商量今天一起去找负责人讨个说法的事情了。
都是一个基地出来的同乡,集体活动不告知对方显然是不太礼貌的行为,往严重讲还可能涉嫌小团体和霸凌。
但等他们来到苏行止的门口,敲了半天的门,一直敲到对门的邻居出现,并用幽怨的眼光望着他们,告诉他们苏行止已经早早出门了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可能他们四个才是被孤立的那个。
考虑到苏行止的性格,顾瑞生承认这并不令人感到意外。
几人商讨了一下,决定按照原计划行动,只是细节上少了苏行止。
新基地的早晨有专属的食堂,正巧方便了顾瑞生他们找人询问昨天的事情。
虽然他们来得很早,但因为昨天的突发情况,彻夜未眠的人也不是没有,许多人抱着和顾瑞生他们一样的想法,来到了这个人员相对密集的区域。
掌勺的厨娘神色迷茫,她年纪大了,有些耳背,睡眠质量也好,完全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今天来吃早饭的人好像异常的多。
试图向他询问的小年轻见状陷入了沉默,很快改变了策略,“那您知道去那能找到基地的负责人吗?”
掌勺厨娘侧耳:“啊?”
小年轻加大音量:“去哪!能!找到!负责人!啊!”
多亏了小年轻的大嗓门,周遭的人都意识到了这边的插曲,一个耳朵更好使些的厨娘从后厨钻了出来,安抚了群众的情绪,告诉他们不用慌,负责人也是要吃饭的,一会就来了,所以你们也先吃饭吧。
顾瑞生:“……”
这么一闹,他的心情突然就不那么沉重了。
喧嚣的人群竟然真的退去了一部分,顾瑞生猜测,这一方面是因为大家确实饿了,而食堂的后厨又传来了阵阵香气,而另一方面,小年轻和耳背厨娘的小品也要占一部分功劳。
顾瑞生几人默默地上前打饭,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坐下。
基地食堂供应的食物和李晒秋的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选择了比较朴实又顶饱的食材和烹饪方式,顾瑞生还看见了土豆等之前在程老他们的基地没有被发现的食材。
顾瑞生缓缓望向程老。
“别看我,我们基地确实没有土豆,甚至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吃到了。”
程老拨弄着一块土豆,“灾后其实我们有认真研究过什么样的植物能挺过整整八年的黑夜加严寒。”
“当时我们得出结论,地衣苔藓以及蕨类会第一批复苏,而剩下其他的部分,就要赌深埋在底下的种子的存活概率,那些概率大多都在0。1%以下,土豆更是无线趋近于零,因为,你要知道,土豆种子本身的自然寿命也才4到8年,更不要说还需要挺过极端天气。”
所以这个基地,如果不是单纯因为撞大运得到了还没冻死的土豆种子,那就是在灾难刚刚降临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想到了天亮后的未来,并采取了某种行动,成功保留了部分土豆的种子,而且这个数量不能太少,这样才能确保种子最终能成功萌发。
顾瑞生将一块土豆塞进嘴里。
他想知道那位伟人有没有留下其他食材的种子,如果有的话希望对方的口味和自己类似。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顾瑞生问:“不是说大基地之间平时会经常互通情报吗?这个基地之前不在你们的情报网里吗?”
程老仔细思考了一下,“基地本身我倒是有点印象,据说这个基地在沉眠纪元降临的第一时间便敞开大门接纳普通民众,后来军人牺牲得多了,剩下的两边彻底混在了一起,就和其它以普通人为主导的基地区别不大了。”
“在我印象中,他们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有如此丰富的物资。”
顾瑞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但事情的发展很快就证明他们还是有些天真了,这个基地还是与其它普通基地有一定区别的,至少食堂的掌勺们就很不一样。
一直等顾瑞生他们慢吞吞地吃完早饭,也没见哪个看着像领导的人出没。
他们找上了之前的厨娘,那人听到顾瑞生他们的问题后,“哦”了一声,说那可能领导今天有事没来,之后又问顾瑞生他们吃不吃水果。
最后他们一人抓着一把山楂走了。
几人站在食堂的门口,那山楂个头不大,表皮的青涩尚未完全消退,只是看着就能下意识促进唾液分泌。
顾瑞生问程老,“当时你们算山楂的存活率高吗?”
程老咬了一口山楂,脸上的皱纹更加深邃,“5%左右,已经很高了,灾难降临之前人类曾经从西伯利亚的冻土中提取到了600年前具有活性的山楂种子并成功萌发,而且基地周边的地区确实也有种植基地,这个不算奇怪。”
说话间几人向着基地大门的方向走去,越是靠近大门,人流就越是密集,还有几个背着大包小裹,看样子这次出门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顾瑞生注意到,在那些不想回来的人中,也有零星几人手上抓着几颗山楂。
守卫看着不断向出口涌出的人群,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做出阻拦的动作,周身萦绕着一种好像怎么都无所谓的氛围。
顾瑞生觉得在自己努力识字的时期,也许可以应聘这个职位过渡一下。
这个想到一直维持到他们离开的时候,那守卫意料之外地看了他们一眼,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和顾瑞生有了短暂的对视。
一开始只是淡淡的一瞥,下一秒,他原本就挺拔的身姿好像更笔直了一些,立正,抬手,向他们的方向行礼。
顾瑞生下意识回礼。
周围人们的动作好像都慢了些,视线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打转,还有人虽然不明白但照做,悄悄对着顾瑞生或者守卫敬礼。
这些小插曲一点都没有影响守卫的动作,一直等顾瑞生出了基地大门,彻底脱离对方的视线,几人的脑海中都依旧烙印着对方的身影。
顾瑞生缓缓放下了手,“这是我们昨天看见的那个守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