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四区得到了一枚梦境芯片,里面的内容很有意思。”卡利古拉道:“林真,对于这个房间,你还满意吗?”
她再一次环视房间,冷声道:
“十月份,不该有郁金香。”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让他们拿出去就是了。”
她没有接话,在沙发上坐下,拉过一个抱枕,放在腿上,转而问道:
“外头是什么?”
“你可以认为是监狱。”
“监狱?那你们对待囚犯的方式,真让我耳目一新。”
“时过境迁,林真。人类是会发展的。”
“受教了。”她将双手交叠在抱枕上,忽然道:
“既然如此,那我这个落后的人身上,应该也没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了吧?”
卡利古拉道:“不错,成为囚犯的你,没有价值。”
紧接着,通讯被切断。
她向后靠在沙发上,指尖抚过怀里的抱枕,自语道:
“如果真的没有价值,那你何必重现这一切,还亲自打来通讯呢,卡利古拉·摩根?”
公寓的窗外,是深沉的黑夜,无星无月。她在玻璃上按了按,指腹下的夜色微微扭曲。这只是一块显示屏。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这片“夜色”完全没有变化。
和这虚假的黑夜一样,卧室的门和大门,也都无法打开。
客厅和打不着火的厨房,就是这里的全部。
这只是一座囚牢,仅有大门下方留着一扇紧闭的金属小窗。
她回到沙发前,拿起收讯器和抱枕,来到窗边的墙角坐下,背贴着墙,目光始终落在门口。
几个小时后,大门底下的小窗打开。
壳兵将一份饭递进来。金属托盘上有荤有素,甚至还有一块巴掌大的小蛋糕。
她快步上前,用小腿抵住了托盘。
外头的壳兵又推了一下,没有推动,停住了。
她屈指在门上敲了敲,道:
“营养剂,草莓味的,有没有?”
没有回答,但托盘被缓缓收了回去,金属小门随之合上。门外的脚步声缓缓远去,不多时,又重新响起。
两支粉色的营养剂被递了进来。
此后,一日三顿,都是两支营养剂。
她把喝空的塑料管子排在地毯上,和收讯器放在一起。每次锻炼完能看到,醒来也能看到。
它们和她一起,抵抗着这个房间。
渐渐地,这熟悉的房间不再能让她恍惚。
在不变的“夜色”下,在仿佛没有尽头的安静里,她安静地等待着,像一只蜘蛛结着她的网。
在用塑料管摆出第二个“正”字后,收讯器再一次响起。
在“滴滴”声里,她绕着客厅跑完最后一圈,左手拢起头发,右手捡起收讯器,接通,平静道:
“卡利古拉。”
对面沉默了片刻。随后,一个女声响起:
“我是维多利亚·范·梅森。”
她停下脚步,松开左手,任由长发披散,被皮肤上的汗水黏住,垂眸看向收讯器:
“范·梅森家主。”
对面沉默着,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启这一段对话。
她径直到沙发旁坐下:
“和囚犯通讯,应该不容易。你总不至于是来和我说晚安的。”
维多利亚终于开口:“我的确是替卡利古拉来做说客。”
“怎么?”她立刻反问:“我投降,联邦就放了阿利安娜?”
“并非如此。”维多利亚道。
她嗤笑一声:
“范·梅森家主,你让我看在阿利安娜的份上,不就是想告诉我,阿利安娜出事了了吗?现在否认,是否太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