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曼用力一拉,确定绳索牢固,将绳子在右臂上缠了两圈,纵身跳下。
“陆川!”
林真失声大喊。
回音阵阵,但无人回应。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又连退两步。
回收装置的声音越来越响。
她不敢看,不敢听。
她刚才应该说放弃,她应该阻止诺曼,拉着他往回走。他们一定能找到其他的活路。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阵敲击管道的声音。
绳索绷直在管道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渐渐的,诺曼的手先出现,然后是他的脸、他的肩膀和完整的身体。他抱住管道,一寸寸往上爬,直到视线和林真平齐。
“我在,林真。”他喘着气说。
林真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一瞬间涌入心脏,心脏几乎要炸开。
她颤抖着笑起来。
诺曼听了听,小声道:“你别哭啊……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没哭。”林真抹了一把脸,“我这是在笑。”
于是诺曼也笑了一声。
“那就好。”他说,“你在手上缠点布条,这管子不好爬,有点湿。等我爬到上面点,把绳子扔给你。你准备好。”
十分钟后,诺曼来到了足够的高度。
他用左手抓住管道上的突起,后背抵着另一根管道稳住身体,右手解开腰间的绳索锁扣。
这个位置,他不方便发力,无法像在地面那样挥臂,只能靠小臂和手腕,将绳索连甩几圈。
圆圈越绕越大,越绕越快。他看准了角度,豁然松手。
锁扣划出一道弧线,从高处斜斜劈向林真。
传送带上,林真死死盯住向自己飞来的锁扣,连退几步。
眼瞅着高度还差一点,她毫不犹豫,奋力跳起,身体后仰,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捉住了锁扣,紧紧握住。
就在这时,诺曼大喝一声:
“你的身后!”
一具克隆人的尸体不知何时被送到了她身后。
林真落下的位置,恰好是尸体的手臂。
她踩在尸体的腕骨上,脚踝一崴,整个人不由自主向前摔去,顺着传送带滚了两圈。
她赶紧用手撑地,想要起身,可左脚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又跌回传送带上。
“松手!快回去!”她似乎听到诺曼在喊。
可她的脚已经跑不快了,她跑不赢传送带的。
深渊近在眼前,她却突兀地平静下来。她似乎总能在这种时刻冷静下来。
她毫不犹豫地用双手一上一下抓住绳索,半跪起身,用完好的右脚在传送带上一蹬,拉着绳索向管道荡去。
那具克隆人的尸体擦着她,直直坠入回收装置里。
刀片在她身下合拢,将尸体吞噬。鲜血溅上她的靴子。
她缩起双腿,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管道,然后松开左手,在撞上去的一刻一把抱住。
管道湿滑、冰冷。
下方的黑暗继续咀嚼着无数遗骸。
上方,诺曼在喊她的名字。
她将自己紧紧贴在管道上,抬手,用力敲击管道。
诺曼听到了,停下了呼喊。
随后,绳索被轻轻拉动。她的手指和掌心立刻传来一阵刺痛。一路拉着绳索荡过来,虽然隔着布条,手心想必已经被磨破了。
她深吸一口气,轮流活动了一下五指,确认还能动,然后小心地把锁扣扣在腰带上。
金属轻轻“咔哒”了一声。她突然意识到,绳索的另一端就是诺曼。
这个想法带来了巨大的安全感,她的心跳平复下来,转头观察周围。
光线昏暗,勉强能看到有数十条管道集成一束。管道上,每隔几米高就有一个用来固定的金属架。诺曼之前就是勾住了一个金属架和管道的连接处。
她收回目光,拉了拉绳索,提醒诺曼自己要往上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