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阿湛抱着萨克斯,在沙发侧后方蹲下。他肩背宽阔,手臂修长,挤在沙发后头显得十分局促。
林真在他头顶一按:“低头,藏好,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她的手腕突然被握住。轻轻一握,然后迅速松开。
吴阿湛抬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必要的时候,请让我死。”
“还没到那个时候。”林真道。
她盯着门口,拿出手枪,打开保险:“把你的联络耳机给我。”
吴阿湛摘下耳机交到她手里,却没有马上放开,反而托住她的手,嘴唇在手背上轻轻一碰:“遵命。”他像个中世纪的骑士。
林真带上耳机,轻咳一声,道:
“周朗,关灯,黑暗里你有优势。”
周朗从桌子上捞起海马刀。这是酒保用来开红酒瓶的小折刀,一端是螺旋开瓶器,尾部藏着寸长的小刀,用来割开瓶口的锡纸封口。
他掰开海马刀尾部的小刀,狠狠捅进触碰开关里。
包厢里的灯光应声而灭。
没过几秒,门口传来“滴”的一声轻响。
包厢门被打开了。
“Escape。”林真默念。
黑色的意识世界将破门而入的脑子点亮。
她抬手,一枪打灭了最前面那颗大脑的亮光。
可下一刻,她就愣住了——还剩下三个脑子。
摩根明明只派出了三个保镖,怎么有四个脑子?难道诺曼的消息有误,还有她不知道的敌人?
可已经没有时间给她思考了。
闯进来的保镖中,有人大喝一声:“干掉那个开枪的!”
子弹向着桌子横扫而来,玻璃纷纷炸裂。
林真护住头脸,两步跃上沙发。
黑暗中,小展示架的彩灯勾勒出她的身影。
她立刻跃倒,单手在沙发靠背上一撑,滚到沙发后头。
紧咬而来的子弹擦着她飞起的风衣下摆,打进墙壁里,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第一个保镖打空了手枪里的子弹,退到一旁,靠着绿植准备换弹匣。角落里,周朗突然起身,借着微光,一刀扎向保镖的脖子。
刀尖带出一串血花,两人扭打在一起。
余下的两个保镖看了一眼,确认不是首要目标,一左一右,继续向着沙发逼近。
沙发后,林真抬手握住卫生间的门把,轻轻拉下。
“咔“的一声,锁舌完全松开。
她用力一推。
卫生间的门豁然洞开,灯光亮起,快活的音乐在安静的包厢里炸开。
左侧的保镖已经来到了沙发背后,听到声音,下意识偏头看去。
卫生间门口空空荡荡。
一瞬间,本能和经验带着肾上腺素冲上他的大脑。他瞬间意识到有诈,立即朝沙发后侧扫视过去。
他只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林真仰卧在沙发的阴影中,双手持枪,稳稳扣下扳机。
子弹穿透保镖的颅骨,带着残余的动能打在小展示架上,酒瓶碎裂四溅,灯泡带着电火花炸开。
林真一击得手,就地一滚,来到吴阿湛身旁,然后回身拔枪,对准从右侧绕来的保镖。
对方也举枪对准了她:
“范·梅森小姐,把那个克隆人交给我。”
林真缓缓站起身,右手对吴阿湛一招,一指。
一旁的吴阿湛会意,矮下身体,手脚并用爬进卫生间。
林真双手握枪,死死盯着最后一个保镖。
“关门。”她低声说。
只要关了门,包厢里就会重新陷入黑暗。
周朗的危险感知在黑暗中有着绝对的优势,她的意识世界也无惧黑暗。到时候敌明我暗,就是他们的主场。她不畏惧和对方换枪,赢的人一定会是她。
身后,吴阿湛握住门板,正要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