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毕竟是野人,能稳,稳妥一点。”
暴熊大喝一声:“嘿呀,什么野人,老子今天就把他打成野狗!让他娘后悔怎么生他的时候没给他带条尾巴!”
他身上的肌肉贲张,腿上的合金固定环瞬间崩裂。
固定环的钉子飞出,直接打在吴魁的小腿上。
一阵尖锐的痛感窜入大脑。
林真死死抓住对话框,防止被甩出去。
吴魁抱着自己的讨饭骨,眼泪都出来了,扶着操作台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前两管还是降低你的痛觉,第三管,是最新的兴奋剂……七爷说了……嘶——”
“七爷说什么了!”
“说你今天要打满三轮……前两轮让那小子先吃点好处。”
“呸,他也配?等三轮结束,看我不把他拎到赛狗场,让他看看他是个什么玩意儿!快点打!”
暴熊一脚跺在地上。
吴魁抖了一下,抓起针管,一跛一跛地走到他身后,把针管扎进他脊椎旁的肌肉里。
两管痛觉抑制剂很快就打光了。
吴魁拔下最后一管药剂的针头保护套,挤出一点液体。
这可不是兴奋剂啊。意识里,林真站起身。她的右手一动,针头就在暴熊的脖子后停住了。
“怎么回事?你打不打了?”暴熊不耐烦地催促道,“老子等着去搞死那条狗呢!”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像吴魁,又不太像吴魁:
“蠢货,这一针下去,今天谁是狗还不一定呢?”
“你,在,说,什,么?”暴熊愣了一下,一张脸瞬间狰狞起来。他一脚蹬开剩下的合金固定环,转身一个头槌把吴魁撞翻在地。
针剂落在地上,咕噜噜滚进了椅子下。林真一跃,悄然潜入了暴熊的脑子。
吴魁捂着额头,摇摇晃晃地退到墙角。
“这针有什么问题?”暴熊步步紧逼。没有双臂保持平衡,他的步子异常沉重。
“没有,没有!”吴魁缓过来,伸长手要去按墙上的紧急呼叫铃。
暴熊一脚踹在他的手上。
连手带墙壁瞬间凹陷进去一块。
吴魁抱着手,嘴巴大张,像是一条脱水的鱼。
“你,再,说,一,遍?”暴熊庞大的阴影笼罩了吴魁,声音如同擂鼓。”你听错了,你真的听错了——”吴魁尖叫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术刀,胡乱挥舞着。
这间手术室的广播里,突然响起了癞头蛇的声音:
“七爷说暴熊在这个台子上待了太久了,需要给新人腾腾位子了……七爷捧着他,他就是暴熊,七爷不捧他了,他就是死熊。您要是看上什么器官,尽管和七爷说……”
吴魁尖叫一身,扔下刀子,爬起来,就要往门口跑。
但是太晚了。
暴熊一个鞭腿,柱子一样的腿直接砸在他的脊背上,将他砸倒在地。
扑面而来的怒意和杀意一瞬间将林真淹没。
林真听到暴熊在嘶吼,就像她自己在嘶吼一样。
“七爷,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付出了一切,将一身血肉换成金属,就换来这样的结果?
他是拳台的台柱,不是什么用过就丢的小角色!什么野人野狗,没有人可以拿他来立威!
他要去找常七爷,他要去质问对方为什么!
但这不是林真想要的。
她要混乱,混乱里才能有一线生机。
她要他解决所有守卫,替她和孩子们打开一条生路。
她想,你做了常七爷一辈子的傀儡,也替我做一回吧。
她将手放进“暴熊”那团蓝色的意识里,像是放进一池温水。手指微动,温水就泛起涟漪。
——常七爷会杀了你。
——常七爷今天就要你死。
——没有人能改变常七爷的决定。
——拳赛还没有开始,你得逃跑,你得逃跑!
“我,我要出去!对,我要离开这里!”暴熊喃喃自语。他在手术室里转了两圈,接上自己的合金手臂,大吼一声,撞碎玻璃幕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