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辈子都不想遇到的人。脑子、人口、器官、仿生部件,他什么都卖。他有一份商品列表,每年更新一次,黑街的人每年都在祈祷自己不要出现在那个列表里。”
“那我应该已经上过那个列表了。”
“至少你已经被勾掉了。”
“是啊,因为林雪。”林真的声音低落下去。
“嘿,莫恕和我的脑子还在上面呢。”
林真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了,她含糊道:
“你这么说话,我都要以为……你在安慰我了。
她翻了个身,面对沙发背,把自己缩成一团。月光从沙发靠背上越过,落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背对着门睡觉。”诺曼低声道,“上层区来的人。”
天花板上,两条原本对着窗户的枪口悄然转动方向,指向了门口。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
常老七,是绝对不会空手而归的。
林真睡了很沉的一觉,哪怕清晨兢兢业业上工的扫街人和倒霉蛋们的惨叫也没能吵醒她。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把脸埋在毯子里。呼吸打湿了毯子的绒毛,鼻尖一片温热。
阳光透过百叶窗,把屋子切割成金色和灰色的条纹。
“嘎吱——”
卫生间的门打开了。水雾弥漫出来,模糊了光线。
诺曼只穿着一条深灰色的长裤走出来。深蓝色的浴巾盖在头上,随着他擦头发的动作,露出颈部到腹部的肌肉线条。
水珠顺着他的头发滴落,翻过锁骨,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金光。
林真没出声,眼珠子轻轻转动,数了一下腹肌。
一、二、三、四……六块。
她看向被毛巾挡住的脸。
毛巾终于从诺曼脸上移开,搭在肩膀上,露出戴着黑色金属面罩的脸。
“唉——”
林真长长地叹了口气。
诺曼的目光一下子扫过来,“醒了?”
他向着沙发走过来,在林真面前蹲下。
浴巾下摆落在大腿上,敞得更开了。他的身体带着水汽和热气。光线落在皮肤上,泛起一层氤氲的色彩。
林真的脸一点点红了。她把下半张脸埋进毛毯中,只露出一双漆黑的圆眼睛,眨了一下。
“好看?”诺曼调侃道。
毯子里一片死寂。
过了两秒,一个闷闷的声音钻出来:“……好看。”
诺曼嗤笑一声,“没出息。”
下一秒,毛毯猛地一掀。
一根细长的手指“唰”地探出,像出鞘的匕首,戳在他胸口正中。
狠狠一按。
诺曼反应极快,身子一仰,稳稳捉住林真的手腕。
“嘿,手腕还没枪柄粗,野心这么大。”
林真的手掌张开,只抓到一把空气。她愣了一下,随即挑起眉梢,眼神带笑,拇指与食指缓缓搓了搓:“说谁没出息呢?”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这回换诺曼愣住了。他低笑一声,松开林真的手腕。
“幼稚。”他说着站起身,坐上高脚凳,随手捞了一件衬衫披上。
头发晃动里,林真捕捉到一点通红的耳尖。
等她洗漱完,诺曼的衬衫还没有扣好。
早饭是毫无新意的营养剂,味道寡淡,像是石灰水,喝得人万念俱灰。
林真喝着喝着就发起了呆。
诺曼瞥她一眼:“想什么呢?我这里没有草莓味的。”
“想玛莎。”
“怎么?”